第三百一十四章 借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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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沥雨，书房静默。</p>

    梁渠与郁大易隔案对视，两侧烛火幽幽。</p>

    卢新庆夹在中间，尽量蜷缩身体压低呼吸，减少存在感。</p>

    郁大易紧蹙眉头，扭成“几”字，一时间理不出思路来反驳。</p>

    梁渠猜到对方暂时理不出来，因为整个故事非常丝滑，属于把宏观现象微缩到个体身。</p>

    准不准？</p>

    大体准，具体则忽视了相当多的细节，以及人与人之间存在差异。</p>

    以当下大顺生产力，知县再如何励精图治亦不可能创造出一个人人安康的完美“桃花源”。</p>

    卢新庆说不得是個天生坏种，生来注定要当水匪，不当屈才，焉能怪到他人头？</p>

    奈何想得明白，说不出来。</p>

    说来是“推卸责任”，尤其是当下决堤的关键节点。</p>

    郁大易只觉得肩一沉。</p>

    顺着缓和矛盾，逆着激化矛盾，两者皆能让郁大易从泥沼中探出半截身子。</p>

    万没想到，梁渠年纪轻轻，玩得一手转移矛盾……</p>

    船窗外，星星幽火，不绝如豆。</p>

    船夫的喊喝声远远传来，空旷回荡。</p>

    “镇里还有人没有？”</p>

    “东南角没咋去过，我看有人站屋顶举火！”</p>

    “老人家，东南角有人没？”</p>

    “有，有……”</p>

    “阿宝，你带船队过去看看！能接全接过来，不能接让他们再等一等，有粮食最好再收点粮食，别的能扔就扔！弄好赶紧去下一个地方！”</p>

    卢新庆站在书房中压抑地难以呼吸，听得船外船夫喊喝，好似突然开了窍，鬼使神差地递出两个台阶。</p>

    “二位大人莫伤和气，吵是吵不出结果的，但外头真的人命要紧，等不起啊，有什么事情咱们以后慢慢说，都是给圣当差，先度过难关不是？”</p>

    卢新庆觍着脸来到两人身前拱手，佝偻着背，倒是有滑稽相。</p>

    梁渠扫他两眼，卢新庆脖子一缩，拱手拱得更快，和吃饭时蹲下来晃爪子乞食的乌龙一模一样。</p>

    诙谐之下，凝滞的空气逐渐流通。</p>

    “哎……”郁大易长叹一声，“你一介水匪，倒比本官看得透彻。”</p>

    求生欲下，卢新庆智商占领高地：“没有没有，郁大人是心系百姓，故而烦忧……”</p>

    郁大易走出长案，推开船窗。</p>

    雨水打在窗台飞溅，亮着烛火的灯笼在风中摇曳。</p>

    “鬼母教放僻淫佚，然天灾当头，百姓无辜，无论你我二人意见如何，却是该戮力同心，共渡难关，不知梁水郎意下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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