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国破,山河亦不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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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倾尽了全力，但是船队在漫长的航行中，仍然损失了两艘五桅过洋船，如果是泰西的大帆船，恐怕有来无回了。</p>这不是马尔库斯这个大副，给安东尼奥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副，航海经验不足，而是船队的总指挥迭戈，实在是有些专横，船队的船长是迭戈，迭戈没有航行经验，仍然喜欢指挥，导致船队在大西洋的航行中，误入了风暴之中。</p>
自那次让人胆寒的风暴之后，迭戈交出了舰队的指挥权，泰西的大帆船终于安全抵达了大明。</p>
迭戈的父亲是西班牙的英雄，迭戈本人，则显得极为平庸了。</p>
马尔库斯已经习惯了水翼帆船的航速与颠簸，但是迭戈是</p>
这不是什么耻辱的事儿，陈璘作为大明水师的将领，</p>
但是晕成迭戈这样的，实在是少见。</p>
马尔库斯也有点晕，但他还是能站得稳，他看着迭戈，无奈的说道：“迭戈，我们接下来要觐见大明皇帝，我希望你可以放下家族的骄傲，这里是大明，不是泰西，你的君王赋予你的使命是将五桅过洋船带回去，你如果触怒了陛下，恐怕，你无法活着回去。”</p>
“我可是阿尔瓦罗的儿子！”迭戈歪歪斜斜的站了起来，看着马尔库斯极为不满的说道。</p>
“那是在泰西的荣誉，这里，是主都无法深入的地方。”马尔库斯是真的好心提醒，大明甚至处斩过葡萄牙的特使火者亚三与托梅·皮列士，大明的规矩很多很多，面圣失仪，就是取死之道。</p>
可是迭戈太骄傲了，他的父亲成就太高了，以致于迭戈在泰西可以用鼻孔看人，即便是那些王子们，也要对迭戈尊敬有加，迭戈从来没有意识到，那些成就是他父亲的成就，而不是他的。</p>
迭戈终于站稳了身子，仍然不服气的说道：“我带来了大量的白银，一如流浪者安东尼奥所言，大明的皇帝贪婪而吝啬。”</p>
马尔库斯面色剧变，将自己的佩剑掏了出来，指向了迭戈，厉声说道：“你侮辱了我的君主，你还侮辱了大明皇帝，在完成我的君主赋予我的使命后，我将在主的见证之下，与你决斗，希望你不要逃避。”</p>
“你已经有了取死之道！”</p>
流浪者，就是安东尼奥在泰西的绰号，名字有起错的，但绰号一般不会，安东尼奥的确是被葡王所流放，而且他在海上流浪了超过九年的时间，一个修道院的院长，最终走上了流浪的路。</p>
在马尔库斯面前称呼安东尼奥为流浪者，就是侮辱，马尔库斯选择了解决之法，决斗。</p>
泰西的决斗文化非常流行，逃避会视为怯懦。</p>
“咳咳，那什么，我收回我的话，并且道歉，水翼帆船真的非常颠簸，让我不能正确表达我的想法，请你收回你的剑。”迭戈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立刻选择了认怂。</p>
马尔库斯在泰西被人称之为剑圣，因为马尔库斯个人的勇武，是用无数挑战者的心脏堆出来的。</p>
他的剑可以切穿盔甲，切到里面的番茄。</p>
这句话的意思是，面对马尔库斯的时候，人就像是番茄一样的脆弱，一剑爆汁。</p>
决斗？马尔库斯真的找上门，迭戈只能被爆汁。</p>
在决斗发起的时候，直接选择道歉，那决斗就无法成立了，马尔库斯遗憾的收回了剑，忽然眼前一亮，开口说道：“迭戈，我尊重你的父亲，我要提醒你的是，我不是那些骑士的对手，没错，就是你看到的那二百名缇骑，你若是触怒了陛下，他们每一个都能把我剁成肉酱，这样，我也保护不了你了，哪怕是有我君主的命令。”</p>
“他们…这么厉害吗？！”迭戈大惊失色，目瞪口呆的说道：“你不会是为了让我守规矩，才故意这么说的吧！”</p>
马尔库斯松了一口气，迭戈鼻孔朝天，但是对个人勇武有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崇拜，甚至超过了他对主的信仰，他知道了让迭戈尊重的陛下的办法了，他笑着说道：“或许在觐见陛下之前，你需要到北土城去欣赏一下陛下的武艺。”</p>
“陛下也很厉害吗？”迭戈呆滞的问道。</p>
马尔库斯颇为确定的说道：“是的，陛下每日都会前往北土城，那是一个军营，进入十分繁琐，但大明皇帝允许观看，到时候，你就看到了。”</p>
马尔库斯对陛下的武力值，非常有信心，青年组天下</p>
朱翊钧当然不认可这个称谓，他有一次心血来潮，要跟李成梁的长子李如松捉对对练一番，只用一刀，李如松就败了，李如松，当下京营</p>
朱翊钧当然没有什么真气外放，也没有内力，更没有修炼出刀气来，刀还没碰到李如松，李如松这个悍将就哀嚎一声，演技极为拙劣。</p>
自那以后，朱翊钧对自己这个青年组天下</p>
迭戈还是晕的厉害，他一直休息了三天，才从天津卫塘沽向着京师而去，但是很快就让礼部陷入了为难之中，因为迭戈傲气十足，绝不可能五拜三叩首行大礼觐见，即便是黎牙实急的团团转，这个高傲的家伙，仍然不肯跪下。</p>
很快，在黎牙实、马尔库斯、陈学会的运作下，迭戈被安排一同前往北大营，这是大明京营的老家，是世界上最危险也是最</p>
安全的地方。</p>
“说是北土城，土呢？这不是砖城墙吗？”迭戈从进入北土城后，身上的傲气就变的越来越稀薄，这里的军兵，实在是强悍无比，幸亏大明和西班牙路上没有接壤，否则，在泰西几乎无敌的西班牙大方阵，恐怕会被无情击穿。</p>
很快，迭戈就否认了自己的判断，不是被无情击穿，而是被排队枪毙，这是一支以火器为主的强悍军队，他们的野战炮，偏厢战车，会把大方阵彻底轰碎。</p>
在来到北土城武英楼的时候，迭戈身上的傲气彻底消失不见，大明富有而强悍。</p>
迭戈如果七年前来到北土城，恐怕会和弗朗斯西科得出一样的结论，大明虽大，但只需要两万人，就可以攻陷，但现在他看到的大明京营，实在是强悍到了迭戈心惊胆战的地步。</p>
“大明军，确定不是神在人间的神国卫队吗？”迭戈被宣见进入武英楼的时候，略微有些心神不宁的问道。</p>
“他们是帕拉丁，是圣堂武士。”黎牙实十分确定的说道，他在游记里这样写，他也是真的这么认为，他甚至在游记里抨击大明皇帝的贪婪和吝啬。</p>
“陛下来了。”黎牙实等人只是在远处观望，并没有上前见礼，未得宣见，就贸然见礼，也是失仪，忙碌的大明皇帝还没有进行完每日的操阅军马，刚刚从校场归来的大明皇帝，身边都是京营的武将。</p>
似乎因为什么事，在激烈的争吵着。</p>
的确是在争吵，李如松认为大明只需要派出一支万余人的精锐之师，就可以彻底征服辽东，而戚继光则认为，至少要五十万人，李如松甚至觉得戚继光成为了迁安侯，就失去了武夫的勇敢，五十万人，开什么玩笑？！</p>
而戚继光则是一脸的平静，他现在的确打不过李如松了，但在战略上，李如松和他还差着一个李成梁。</p>
彻底征服和克平虏寨，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年轻的李如松，他的目光还局限在一城一地的得失之中。</p>
争吵并没有定论，因为根本说的不是一会儿事儿，朱翊钧从一开始就认可戚继光的判断，戚继光从来没有失去勇敢，他的稳重是大明国力正在恢复，没有必要军事冒险而已。</p>
朱翊钧开始和骆思恭对练，骆思恭不思恭，两把丈余大枪，在短暂的接触后分开，招招致命。</p>
迭戈目瞪口呆，嘴里能塞得进去一个咸鸭蛋。</p>
“再过两年，我恐怕也不是陛下的对手了。”马尔库斯嘴角咧了下，这个骆思恭下手真的十分刁钻，而且有着极为迫切的求胜心。</p>
迭戈把自己带入了骆思恭的视角之下，好像最多只能走过三招，就会被捅个对穿。</p>
对练结束后，朱翊钧摘了兜鍪和冯保耳语了两句，而后坐在了旁边的太师椅上，随行的大医官开始切脉，望闻问切一番后，大医官们表示龙体健朗，陛下习武身边跟着大医官，是从最开始就有的规矩。</p>
骆思恭下手的确狠，但陛下的铁浑甲防御极好。</p>
冯保把鸿胪寺卿陈学会、黎牙实、马尔库斯、迭戈带到了御前。</p>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圣躬安。”陈学会和马尔库斯首先恭敬的见礼，黎牙实从不称臣，而是以泰西特使的身份见礼，迭戈没有学过礼仪，不伦不类的行了个礼，迭戈到底是跪了。</p>
“马尔库斯，我们又见面了，朕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等下马尔库斯跟朕讲一下安东尼奥在泰西处境。”朱翊钧看着马尔库斯满脸笑容的说道。</p>
“再次瞻仰陛下，是臣的荣幸，尊敬的陛下。”马尔库斯颇为诚恳的说道。</p>
“马尔库斯，安东尼奥求朕的册封，是为了逼迫教廷的承认他吗？”朱翊钧笑着说道：“没事，你如实说就是了，朕不在意，毕竟朕在数万里之外的大明。”</p>
马尔库斯十分恭敬的说道：“陛下容禀，安东尼奥殿下并不是为了教廷的承认寻求陛下的册封，在泰西有一句话，叫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相比较之下，安东尼奥殿下，更喜欢大明的条条块块，寻求陛下的册封，是为了制度的建立，教廷的册封与否，对安东尼奥殿下并不重要。”</p>
“作为一个私生子，作为怜惜平民的殿下而言，他注定不会被泰西的贵族们接受。”</p>
“嗯？”朱翊钧愣了愣，这个船长，他这几年，没白来大明！大明的封建帝制，和泰西的封建制，完全是两回事儿，就像是城门楼子和胯胯轴子一样的区别，有着本质上的不同。</p>
朱翊钧笑容满面的说道：“朕之前断定安东尼奥争夺王位必败，现在朕收回这句话，他是识货的。”</p>
“作为一个船长，作为一个商人，不识货，是要赔得倾家荡产的，殿下是一个优秀的船长，是一个优秀的商人，在陛下的圣眷照耀之下，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殿下，这离不开陛下的恩泽。”马尔库斯为自己的君主说了好话，安东尼奥可能此生再也无法来到大明，那么维持陛下的圣眷，就由马尔库斯来做了。</p>
“嗯，免礼吧。”朱翊钧挥了挥手，这里只有迭戈听不懂汉话，其他人站起来了，只有迭戈还在地上跪着。</p>
“迭戈是吧！就是你在码头上说朕吝啬又贪婪？！”朱翊钧这句话是用拉丁语说出来的，字正腔圆，吓得迭戈一个激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