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935 金栗郡中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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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就得去借官债……不借官债，就别想在这片地界做生意！官债，你们知道什么叫官债吧？今儿是碰见我，要是旁人，啧啧，掏出金子，人家都不一定跟你们说几句实话呢。”</p>
愤声道：“人家国主就靠官债敛财1</p>
驿站又安静了一瞬。</p>
茶客反应过来。</p>
环顾左右，却见众人神色如常地说说笑笑，无人注意这边角落。刚才是他的幻觉？ 沈棠好奇道：“官债敛财？”</p>
茶客问：“你没听过官债？”</p>
沈棠摇了摇头。</p>
她这次真没有撒谎，确实不知。</p>
茶客给她指点迷津：“所谓官债，便是当官往外放的债！一般都是道上规矩，九出十三归。商户做生意便去找当官的借本金，拿钱去做生意，赚了钱再连本带利息给人。”</p>
沈棠一听这个流程便懂了八九分。</p>
嘴上仍要问个清楚：“这，有一事不解。既然是商户做生意，手上怎会没钱？”</p>
九出十三归，这不是高利贷吗？</p>
沈棠手指摩挲着茶盏，眼底泛起杀意。</p>
茶客闻言，当即哂笑出声：“理是这么一个理，但女君是生意人，生意人做事儿不能这么死板。官债，明面上是借债，背地里却是找一门靠山。你不去借官债，身后没有靠山，生意还想做安稳？你手上一批货往外送，人家关关卡着你，借名目罚钱！扣物！脱你皮1</p>
驿站又诡异安静一瞬。</p>
沈棠摩挲茶盏的动作顿下来。</p>
茶客继续嘲讽道：“早几年世道乱的时候，外出走商虽有被劫掠的风险，但至少没这么多门道。唉，如今啊，路上是没几个土匪了，人家都改头换面往官署钻喽……”</p>
沈棠抓住茶盏，抿唇不语。</p>
茶客误以为她以前在深闺不懂这些门道，看在碎银的份上劝了一句：“女君，做生意跟做人一样都是一门学问。你若想将这单生意做漂亮，让族中耆老无话可说，听我一句劝，也去找个门路，拜个靠山。若无靠山照拂，你在这里收不到多少粮，即便收上来粮，底下那些刁民惯会欺负外地人。给你交粮的时候，缺斤少两或者往里面掺沙石，甚至撒尿。”</p>
沈棠吐出一口浊气。</p>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女子说什么也不能让外人吃绝户，更不能让他们抢家业。你刚才说的官债，靠山……往哪儿找？听你说得头头是道，必是清楚门路。”</p>
官债，变相的贿赂埃</p>
沈棠在这一块管得非常严格。</p>
各地又有巡察御史盯着，几年下来，被抓到的虫豸越来越少了。她以为是这些人被自己杀怕了，如今看来却不是，这些虫豸分明是以更加隐蔽的姿态藏起来了，呵呵。</p>
阴鬼窃粮，官债靠山……</p>
很难说二者之间没什么关系。</p>
金栗郡还真是给了自己好大的惊喜。</p>
茶客凑上前，给沈棠指了条明路。</p>
“……你们往北走，几里地外有一条河，沿着河岸往上，便是金栗郡的渠江湖。你们若是看到一条挂着红色旗帜的花船靠岸，便过去点头牌，头牌会告诉你找谁的……”</p>
沈棠扬眉：“如此就行？”</p>
茶客笑道：“要看运气。”</p>
沈棠略有怒意：“这还要看运气？虽然没点过头牌，但也知道见她们价格高昂。花了钱找了人，结果连门槛都没摸到，这不是当冤大头？你这厮，莫不是在诓骗我？”</p>
茶客解释：“碰见花船要看运气。”</p>
那艘花船不常靠岸的。</p>
沈棠又问了许多的细节。</p>
茶客看在钱的份上知无不言。</p>
眼看天色不早，沈棠也要再度动身。</p>
行至驿站门口骑上摩托，往屋内瞥了眼，轻声叮嘱：“去，派人查下这个茶客。”</p>
对方知道的东西太多了。</p>
又凑巧能为她解惑。</p>
她想知道对方背地里有哪位高人指点。</p>
沈棠又悄无声息带人去了趟折冲府。</p>
折冲府长官是个相貌陌生的女将，因为在进攻坤州战役中表现出色，剿叛军有功，被一路提拔成为金栗郡折冲都尉。她没见过沈棠的脸，沈棠也没向她透露身份——在事情查清楚之前，这些人都不可信——只说是派下来查“阴鬼窃粮案”和“监察御史失踪案”。</p>
那名折冲都尉的反应没什么破绽。</p>
在沈棠亮出信物的时候，有问必答。</p>
提及渠江湖花船，她怒目圆瞪，叱骂：“竟有这般腌臜事？那些老鸨当真可恶1</p>
渠江湖是金栗郡标志性地点。</p>
此地风景宜人，当地文人骚客就喜欢往这里凑，久而久之也衍生出了不少产业，例如红灯产业，貌美年轻的花娘在花船揽客。据说此地最多的时候，湖上聚集百余条花船。</p>
每逢入夜，笙歌不断。</p>
不过，那都是以前。</p>
自打坤州被沈棠彻底拿下，便不断打击相关产业，附近府兵隔三差五在湖边拉练，看到花船就检查，偶尔突击搜查。被抓的客人会被丢去吃几天牢饭，严打次数一多，渠江湖花船生意也做不下去。那些老鸨恨得咬牙切齿，一度反抗，让花娘用女色贿赂折冲府的长官，欲将人拖下水，谁知长官是女子，踢到铁板。</p>
折冲都尉也不惯着。</p>
将那老鸨打得皮开肉绽，游街示众。</p>
自此之后，倒是消停了。</p>
渠江湖花楼开始转型。</p>
不再搞皮肉生意，只给客人弹琴唱曲。</p>
几次突击检查也没查到什么问题。</p>
原先的花娘穿着一个比一个保守严实，唱的曲子也不是什么靡靡之音，上花船的客人也都安分守己。折冲都尉以为这些人老实了，没想到居然是挂着羊头卖狗肉，耍她！</p>
沈棠又问了一些监察御史郑愚的事情。</p>
奇的是，折冲都尉对此并不知晓。</p>
郑愚也不曾来折冲府搬救兵。</p>
沈棠手指点了点桌案。</p>
“有些事情还要麻烦都尉配合。”她要上那艘花船探一探究竟，总觉得郑愚下落不明，或许跟那艘花船也有干系。金栗郡存在问题这么多，郑愚多半是查到什么被灭口。</p>
折冲都尉行礼：“下官分内之事。”</p>
沈棠悄悄潜回了临时下榻房间。</p>
屋内有人等着。</p>
沈棠坐下喝口茶：“那茶客见了谁？”</p>
|w），！</p>
就得去借官债……不借官债，就别想在这片地界做生意！官债，你们知道什么叫官债吧？今儿是碰见我，要是旁人，啧啧，掏出金子，人家都不一定跟你们说几句实话呢。”</p>
愤声道：“人家国主就靠官债敛财1</p>
驿站又安静了一瞬。</p>
茶客反应过来。</p>
环顾左右，却见众人神色如常地说说笑笑，无人注意这边角落。刚才是他的幻觉？ 沈棠好奇道：“官债敛财？”</p>
茶客问：“你没听过官债？”</p>
沈棠摇了摇头。</p>
她这次真没有撒谎，确实不知。</p>
茶客给她指点迷津：“所谓官债，便是当官往外放的债！一般都是道上规矩，九出十三归。商户做生意便去找当官的借本金，拿钱去做生意，赚了钱再连本带利息给人。”</p>
沈棠一听这个流程便懂了八九分。</p>
嘴上仍要问个清楚：“这，有一事不解。既然是商户做生意，手上怎会没钱？”</p>
九出十三归，这不是高利贷吗？</p>
沈棠手指摩挲着茶盏，眼底泛起杀意。</p>
茶客闻言，当即哂笑出声：“理是这么一个理，但女君是生意人，生意人做事儿不能这么死板。官债，明面上是借债，背地里却是找一门靠山。你不去借官债，身后没有靠山，生意还想做安稳？你手上一批货往外送，人家关关卡着你，借名目罚钱！扣物！脱你皮1</p>
驿站又诡异安静一瞬。</p>
沈棠摩挲茶盏的动作顿下来。</p>
茶客继续嘲讽道：“早几年世道乱的时候，外出走商虽有被劫掠的风险，但至少没这么多门道。唉，如今啊，路上是没几个土匪了，人家都改头换面往官署钻喽……”</p>
沈棠抓住茶盏，抿唇不语。</p>
茶客误以为她以前在深闺不懂这些门道，看在碎银的份上劝了一句：“女君，做生意跟做人一样都是一门学问。你若想将这单生意做漂亮，让族中耆老无话可说，听我一句劝，也去找个门路，拜个靠山。若无靠山照拂，你在这里收不到多少粮，即便收上来粮，底下那些刁民惯会欺负外地人。给你交粮的时候，缺斤少两或者往里面掺沙石，甚至撒尿。”</p>
沈棠吐出一口浊气。</p>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女子说什么也不能让外人吃绝户，更不能让他们抢家业。你刚才说的官债，靠山……往哪儿找？听你说得头头是道，必是清楚门路。”</p>
官债，变相的贿赂埃</p>
沈棠在这一块管得非常严格。</p>
各地又有巡察御史盯着，几年下来，被抓到的虫豸越来越少了。她以为是这些人被自己杀怕了，如今看来却不是，这些虫豸分明是以更加隐蔽的姿态藏起来了，呵呵。</p>
阴鬼窃粮，官债靠山……</p>
很难说二者之间没什么关系。</p>
金栗郡还真是给了自己好大的惊喜。</p>
茶客凑上前，给沈棠指了条明路。</p>
“……你们往北走，几里地外有一条河，沿着河岸往上，便是金栗郡的渠江湖。你们若是看到一条挂着红色旗帜的花船靠岸，便过去点头牌，头牌会告诉你找谁的……”</p>
沈棠扬眉：“如此就行？”</p>
茶客笑道：“要看运气。”</p>
沈棠略有怒意：“这还要看运气？虽然没点过头牌，但也知道见她们价格高昂。花了钱找了人，结果连门槛都没摸到，这不是当冤大头？你这厮，莫不是在诓骗我？”</p>
茶客解释：“碰见花船要看运气。”</p>
那艘花船不常靠岸的。</p>
沈棠又问了许多的细节。</p>
茶客看在钱的份上知无不言。</p>
眼看天色不早，沈棠也要再度动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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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知道的东西太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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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又悄无声息带人去了趟折冲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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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冲都尉也不惯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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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倒是消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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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突击检查也没查到什么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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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又问了一些监察御史郑愚的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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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手指点了点桌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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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悄悄潜回了临时下榻房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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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坐下喝口茶：“那茶客见了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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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声道：“人家国主就靠官债敛财1</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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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左右，却见众人神色如常地说说笑笑，无人注意这边角落。刚才是他的幻觉？ 沈棠好奇道：“官债敛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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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次真没有撒谎，确实不知。</p>
茶客给她指点迷津：“所谓官债，便是当官往外放的债！一般都是道上规矩，九出十三归。商户做生意便去找当官的借本金，拿钱去做生意，赚了钱再连本带利息给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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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吐出一口浊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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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债，变相的贿赂埃</p>
沈棠在这一块管得非常严格。</p>
各地又有巡察御史盯着，几年下来，被抓到的虫豸越来越少了。她以为是这些人被自己杀怕了，如今看来却不是，这些虫豸分明是以更加隐蔽的姿态藏起来了，呵呵。</p>
阴鬼窃粮，官债靠山……</p>
很难说二者之间没什么关系。</p>
金栗郡还真是给了自己好大的惊喜。</p>
茶客凑上前，给沈棠指了条明路。</p>
“……你们往北走，几里地外有一条河，沿着河岸往上，便是金栗郡的渠江湖。你们若是看到一条挂着红色旗帜的花船靠岸，便过去点头牌，头牌会告诉你找谁的……”</p>
沈棠扬眉：“如此就行？”</p>
茶客笑道：“要看运气。”</p>
沈棠略有怒意：“这还要看运气？虽然没点过头牌，但也知道见她们价格高昂。花了钱找了人，结果连门槛都没摸到，这不是当冤大头？你这厮，莫不是在诓骗我？”</p>
茶客解释：“碰见花船要看运气。”</p>
那艘花船不常靠岸的。</p>
沈棠又问了许多的细节。</p>
茶客看在钱的份上知无不言。</p>
眼看天色不早，沈棠也要再度动身。</p>
行至驿站门口骑上摩托，往屋内瞥了眼，轻声叮嘱：“去，派人查下这个茶客。”</p>
对方知道的东西太多了。</p>
又凑巧能为她解惑。</p>
她想知道对方背地里有哪位高人指点。</p>
沈棠又悄无声息带人去了趟折冲府。</p>
折冲府长官是个相貌陌生的女将，因为在进攻坤州战役中表现出色，剿叛军有功，被一路提拔成为金栗郡折冲都尉。她没见过沈棠的脸，沈棠也没向她透露身份——在事情查清楚之前，这些人都不可信——只说是派下来查“阴鬼窃粮案”和“监察御史失踪案”。</p>
那名折冲都尉的反应没什么破绽。</p>
在沈棠亮出信物的时候，有问必答。</p>
提及渠江湖花船，她怒目圆瞪，叱骂：“竟有这般腌臜事？那些老鸨当真可恶1</p>
渠江湖是金栗郡标志性地点。</p>
此地风景宜人，当地文人骚客就喜欢往这里凑，久而久之也衍生出了不少产业，例如红灯产业，貌美年轻的花娘在花船揽客。据说此地最多的时候，湖上聚集百余条花船。</p>
每逢入夜，笙歌不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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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坤州被沈棠彻底拿下，便不断打击相关产业，附近府兵隔三差五在湖边拉练，看到花船就检查，偶尔突击搜查。被抓的客人会被丢去吃几天牢饭，严打次数一多，渠江湖花船生意也做不下去。那些老鸨恨得咬牙切齿，一度反抗，让花娘用女色贿赂折冲府的长官，欲将人拖下水，谁知长官是女子，踢到铁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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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的花娘穿着一个比一个保守严实，唱的曲子也不是什么靡靡之音，上花船的客人也都安分守己。折冲都尉以为这些人老实了，没想到居然是挂着羊头卖狗肉，耍她！</p>
沈棠又问了一些监察御史郑愚的事情。</p>
奇的是，折冲都尉对此并不知晓。</p>
郑愚也不曾来折冲府搬救兵。</p>
沈棠手指点了点桌案。</p>
“有些事情还要麻烦都尉配合。”她要上那艘花船探一探究竟，总觉得郑愚下落不明，或许跟那艘花船也有干系。金栗郡存在问题这么多，郑愚多半是查到什么被灭口。</p>
折冲都尉行礼：“下官分内之事。”</p>
沈棠悄悄潜回了临时下榻房间。</p>
屋内有人等着。</p>
沈棠坐下喝口茶：“那茶客见了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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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得去借官债……不借官债，就别想在这片地界做生意！官债，你们知道什么叫官债吧？今儿是碰见我，要是旁人，啧啧，掏出金子，人家都不一定跟你们说几句实话呢。”</p>
愤声道：“人家国主就靠官债敛财1</p>
驿站又安静了一瞬。</p>
茶客反应过来。</p>
环顾左右，却见众人神色如常地说说笑笑，无人注意这边角落。刚才是他的幻觉？ 沈棠好奇道：“官债敛财？”</p>
茶客问：“你没听过官债？”</p>
沈棠摇了摇头。</p>
她这次真没有撒谎，确实不知。</p>
茶客给她指点迷津：“所谓官债，便是当官往外放的债！一般都是道上规矩，九出十三归。商户做生意便去找当官的借本金，拿钱去做生意，赚了钱再连本带利息给人。”</p>
沈棠一听这个流程便懂了八九分。</p>
嘴上仍要问个清楚：“这，有一事不解。既然是商户做生意，手上怎会没钱？”</p>
九出十三归，这不是高利贷吗？</p>
沈棠手指摩挲着茶盏，眼底泛起杀意。</p>
茶客闻言，当即哂笑出声：“理是这么一个理，但女君是生意人，生意人做事儿不能这么死板。官债，明面上是借债，背地里却是找一门靠山。你不去借官债，身后没有靠山，生意还想做安稳？你手上一批货往外送，人家关关卡着你，借名目罚钱！扣物！脱你皮1</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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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摩挲茶盏的动作顿下来。</p>
茶客继续嘲讽道：“早几年世道乱的时候，外出走商虽有被劫掠的风险，但至少没这么多门道。唉，如今啊，路上是没几个土匪了，人家都改头换面往官署钻喽……”</p>
沈棠抓住茶盏，抿唇不语。</p>
茶客误以为她以前在深闺不懂这些门道，看在碎银的份上劝了一句：“女君，做生意跟做人一样都是一门学问。你若想将这单生意做漂亮，让族中耆老无话可说，听我一句劝，也去找个门路，拜个靠山。若无靠山照拂，你在这里收不到多少粮，即便收上来粮，底下那些刁民惯会欺负外地人。给你交粮的时候，缺斤少两或者往里面掺沙石，甚至撒尿。”</p>
沈棠吐出一口浊气。</p>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女子说什么也不能让外人吃绝户，更不能让他们抢家业。你刚才说的官债，靠山……往哪儿找？听你说得头头是道，必是清楚门路。”</p>
官债，变相的贿赂埃</p>
沈棠在这一块管得非常严格。</p>
各地又有巡察御史盯着，几年下来，被抓到的虫豸越来越少了。她以为是这些人被自己杀怕了，如今看来却不是，这些虫豸分明是以更加隐蔽的姿态藏起来了，呵呵。</p>
阴鬼窃粮，官债靠山……</p>
很难说二者之间没什么关系。</p>
金栗郡还真是给了自己好大的惊喜。</p>
茶客凑上前，给沈棠指了条明路。</p>
“……你们往北走，几里地外有一条河，沿着河岸往上，便是金栗郡的渠江湖。你们若是看到一条挂着红色旗帜的花船靠岸，便过去点头牌，头牌会告诉你找谁的……”</p>
沈棠扬眉：“如此就行？”</p>
茶客笑道：“要看运气。”</p>
沈棠略有怒意：“这还要看运气？虽然没点过头牌，但也知道见她们价格高昂。花了钱找了人，结果连门槛都没摸到，这不是当冤大头？你这厮，莫不是在诓骗我？”</p>
茶客解释：“碰见花船要看运气。”</p>
那艘花船不常靠岸的。</p>
沈棠又问了许多的细节。</p>
茶客看在钱的份上知无不言。</p>
眼看天色不早，沈棠也要再度动身。</p>
行至驿站门口骑上摩托，往屋内瞥了眼，轻声叮嘱：“去，派人查下这个茶客。”</p>
对方知道的东西太多了。</p>
又凑巧能为她解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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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又悄无声息带人去了趟折冲府。</p>
折冲府长官是个相貌陌生的女将，因为在进攻坤州战役中表现出色，剿叛军有功，被一路提拔成为金栗郡折冲都尉。她没见过沈棠的脸，沈棠也没向她透露身份——在事情查清楚之前，这些人都不可信——只说是派下来查“阴鬼窃粮案”和“监察御史失踪案”。</p>
那名折冲都尉的反应没什么破绽。</p>
在沈棠亮出信物的时候，有问必答。</p>
提及渠江湖花船，她怒目圆瞪，叱骂：“竟有这般腌臜事？那些老鸨当真可恶1</p>
渠江湖是金栗郡标志性地点。</p>
此地风景宜人，当地文人骚客就喜欢往这里凑，久而久之也衍生出了不少产业，例如红灯产业，貌美年轻的花娘在花船揽客。据说此地最多的时候，湖上聚集百余条花船。</p>
每逢入夜，笙歌不断。</p>
不过，那都是以前。</p>
自打坤州被沈棠彻底拿下，便不断打击相关产业，附近府兵隔三差五在湖边拉练，看到花船就检查，偶尔突击搜查。被抓的客人会被丢去吃几天牢饭，严打次数一多，渠江湖花船生意也做不下去。那些老鸨恨得咬牙切齿，一度反抗，让花娘用女色贿赂折冲府的长官，欲将人拖下水，谁知长官是女子，踢到铁板。</p>
折冲都尉也不惯着。</p>
将那老鸨打得皮开肉绽，游街示众。</p>
自此之后，倒是消停了。</p>
渠江湖花楼开始转型。</p>
不再搞皮肉生意，只给客人弹琴唱曲。</p>
几次突击检查也没查到什么问题。</p>
原先的花娘穿着一个比一个保守严实，唱的曲子也不是什么靡靡之音，上花船的客人也都安分守己。折冲都尉以为这些人老实了，没想到居然是挂着羊头卖狗肉，耍她！</p>
沈棠又问了一些监察御史郑愚的事情。</p>
奇的是，折冲都尉对此并不知晓。</p>
郑愚也不曾来折冲府搬救兵。</p>
沈棠手指点了点桌案。</p>
“有些事情还要麻烦都尉配合。”她要上那艘花船探一探究竟，总觉得郑愚下落不明，或许跟那艘花船也有干系。金栗郡存在问题这么多，郑愚多半是查到什么被灭口。</p>
折冲都尉行礼：“下官分内之事。”</p>
沈棠悄悄潜回了临时下榻房间。</p>
屋内有人等着。</p>
沈棠坐下喝口茶：“那茶客见了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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