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金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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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数百年来，商人在祭祀上形成了一整套详细、完备的流程。

    对比之下，周人的祭祀和占卜实在显得随心所欲、毫无章法。

    周公旦摇头，“不必麻烦太卜他们。”

    这并不是举行祭祀的时节，宗庙里只有一名负责看管祭器的礼官，和一名保管卜甲、文书的卜人在内值守。

    见周公旦和白?到来，礼官和卜人一头雾水，“周公和大巫怎么来了？是要举行祭祀吗？可太史没有提前派人来通知啊。”

    白?安抚道：“是临时决定如此，不过是向先王告祭些许小事，不必惊慌。”

    卜人仍感不安，“可并没有预先钻凿好卜甲，这……我立刻去请太卜过来主持占卜。”

    白?摇头，“没事，我来吧。你去取修整过的腹甲和刻刀过来，礼官去布置祭祀的场地。”

    “哦，大巫要亲自占卜吗？那是再好不过。”卜人也听说过白?乃是殷都的主祭，还未见过主祭是如何占卜，有些好奇，“我立刻去取卜甲，请您稍待片刻。”

    白?走进宗庙，停在神主之前，“所以周公要告祭何事？”

    周公旦取出预先写好的祝书，“请先王代为询问神明，是否能以我代替王上，前往天上侍奉神明。”

    如果真像商人所传的流言，天上的神明一定要降罪于周，那就让他来代替武王。

    神明同意的话，就献上美玉作为凭证，之后等待神明亲自前来带走他。

    神明不同意的话，就收回祭品，不进行祭祀。

    “以你替代王上，但并不立刻举行祭祀……”白?看着祝祭的文书，难得读得磕磕绊绊，“而是要神明之后亲自前来收取……？”

    这是什么悖逆常理的祝祭文书啊？每一句都挺……出人意料的。

    白?抬起眼，将祝书轻轻放置在神主之前，“祭祀又不是买卖，神明可不喜欢事后收取报酬，更不喜欢你跟?们谈条件。”

    祭祀是请求，将一切珍贵之物尽皆奉上，期待吸引神明的目光，得到神明的垂怜。

    对于这些卑微的请求，神明当然可以置之不理，并且不会交还那些已经献上的祭品。

    哪有这样预先提出要求，还要让神明自己来收取的道理呢？

    白?的指尖从竹简上划过去，问道：“如果神明不来呢？”

    周公旦反问：“难道神明会来吗？”

    白?蹙起眉，“……你对神明太不敬了。”

    “殷都的贞人和巫祝，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别胡说，巫祝与贞人只是借神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白?冷冷道，“而不是企图挑战神明的权威，更不是直接质疑神明的存在。”

    白?告诫道：“我是不信，你也可以不信。可不能将这些事公之于众，做得太急进，会惹来麻烦的。”

    且不说这样藐视神明的行为会立刻招来巫祝和商人的不满，不利于安定。

    对于长久地信仰着上天的黎氓民众来说，骤然崩塌的信念会让他们茫然无依，陷于黑暗，同样不利于安定。

    卜人很快捧着龟甲回来了，礼官也将祭祀的场地布置完毕。

    清洗、修整过的龟甲呈现出类似象牙的白色，需沿着纵线在其背面使用扁刻刀钻凿出方型的凹坑，一直达到骨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