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棉换卢布走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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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晒谷场上的积雪被三十七辆三轮车碾出深褐色轨迹,李冰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棉絮。

    林正南正指挥工人卸货,印着俄文标识的木箱与麻袋在主席台前堆成小山,喀山汽车厂的钢铁零件在冬日阳光下泛着青灰色冷光。

    杜亮亮摘下羊剪绒**帽,露出结满冰晶的刘海。

    他掏出瑞士**划开最外侧麻袋,卢布特有的油墨味混着防潮纸的草木气息喷涌而出。

    少年抓起一把纸币抛向空中,印着坦克与麦穗的纸片在朔风中翻飞,恰似二十年来从他家棉仓飘出的棉桃。

    “这不是苏联人的擦屁股纸吧?”

    会计的算盘珠撞得噼啪响,老会计的驼色中山装口袋里还别着杜旭鹏去年送的英雄钢笔。

    他枯瘦的手指捻起一张百元卢布,放大镜片上突然映出纸币边缘的麦穗暗纹??与杜家棉花收购单上的瑕疵标记如出一辙。

    林正南从卡车驾驶室搬出特制账本,浸过防冻液的牛皮纸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每公斤籽棉尾款四块八**六,扣去百分之三的杂质损耗。”

    他念数字时,哈尔滨产的机械计算器在零下二十五度冒出白烟:

    “三吨被克格勃扣押的货,用这些汽车轴承抵...”

    话音未落,晒谷场东头传来柴油引擎的轰鸣。

    杜旭鹏的加长版东风卡车撞开柴垛,车头焊接的除杂机铁齿上还挂着去年的棉桃壳。

    “拿苏联废铁糊弄乡亲?”

    杜旭鹏的翻毛皮鞋碾过卢布上的坦克图案,鳄鱼皮钱包里飘落1983年的棉花收购凭证。

    老商人从怀里掏出鎏金算盘,翡翠珠撞在镀银横梁上叮当作响:

    “按国家牌价,这些零件抵不上被扣棉花的零头!”

    杜亮亮突然启动改装过的苏联发电机,电涌声惊飞了晒谷场上所有麻雀。

    少年将汽车轴承滚到碾棉机上,克拉斯诺亚尔斯克钢厂的特种钢与国产齿轮咬合时,竟迸发出西伯利亚白桦燃烧的清香。

    十二台沉寂多年的轧花机同时震颤,生锈的齿轮间迸出1988年第一朵新棉。

    老支书的铜烟锅坠地,溅起的火星点燃了杜旭鹏私改的收购账本。

    火舌舔舐着泛黄的纸页,村民们突然发现那些刻意描粗的损耗记录,在火光中竟与卢布边缘的装饰纹完美契合。

    寡妇张抓起燃。

    李冰打开特制保险箱,十二层防潮纸包裹的现金在柴油取暖器烘烤下蒸腾水汽。

    当第一捆人民币放进验钞机,电子计数声惊得王会计扯断了檀木算盘。

    老会计呆望着满地滚落的翡翠算珠,终于看清每颗珠子上都刻着微缩的苏联国徽。

    杜旭鹏的貂皮大衣被气浪掀起,藏在内衬的棉花配额票如雪片纷飞。

    其中一张1981年的批条被旋风卷到发电机旁,特制防潮纸在高温下显影出赤塔海关的通行钢印。

    村民们举着新旧两种货币围拢过来,二十年来第一次看清两种票据上相同的暗记纹路。

    暮色降临时,十二盏汽油灯将人民币照得通明。

    李冰站在收割机顶端,看着蜿蜒至村外的车队陆续领走钱箱。

    当最后一叠钞票放进信用社夜间存款口,村民们的激动溢于言表。

    李冰推开院门时,铁炉的余烬还在风雪里泛着暗红。

    父亲李柱背对门坐着,布满茧子的手掌正摩挲着半截火车轮毂,那是他给儿子改制苏联轴承时剩下的边角料。

    “爹,这是信用社的存折。”

    李冰将裹着油纸的本子放在铁砧上,冻裂的指节在炉火映照下泛着紫红。

    李柱没碰存折,倒是抓过儿子的手按进温水桶。

    桶底沉着半块苏联轴承残片,铁锈混着冰碴在清水里晕开血丝。

    “喀山厂的钢淬火时掺乌拉尔河的水,”

    老铁匠突然开口:

    “你这手上的冻疮得用伏特加擦。”

    魏红霞端着搪瓷缸从里屋出来,蓝布围裙上还沾着轧棉机齿轮的油渍。

    当她瞥见铁砧上的存折,印着“200000”的钢戳数字在炉火下泛着幽光,搪瓷缸“当啷”摔在淬火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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