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别对我说以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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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佑盛沉默了几秒,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陌生。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眉眼冷淡,神色沉静,连坐在那里不说话的姿态都和从前没有太大不同。可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又像一道门,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早已经从里面关上。



    “纪天。”林佑盛缓缓开口,“我只是推测。”



    樊纪天没有看他,只冷声道:“推测也要有依据。”



    这句话落下时,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茶几上的合约还摊在那里,纸页因为方才被扔开的力道,边角微微翘起。冷白的灯光落在上面,将那几行字照得清清楚楚。



    林佑盛眉心微皱。



    “你这样说我,是怎么回事?”



    樊纪天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想把方才那一点失控压回去。



    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平。



    “我只是就事论事,没别的意思。”



    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冷。



    没别的意思。



    怎么会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有些话,他不能说。



    不能告诉林佑盛,他并不是完全不知道姚千寻当年为什么会被樊仁翔选中。更不能告诉他,姚千寻背后的那场旧事,牵扯的不只是若馨父亲的清白,也不只是樊仁翔当年的布局。



    那里还有他的养父,樊宗弛。



    当年那场意外,他才是父亲真正要对付的人。



    这个名字在樊纪天心里,像一枚埋得太久的旧钉。平日里不碰,便能装作已经愈合,可一旦有人伸手翻开旧事,那枚钉子便连着骨血一起疼起来。



    他爱他的养父。



    那是曾经真正庇护过他、教过他,也让他在樊家之外还有一处容身之地的人。



    可他也无法完全恨自己的父亲。



    樊仁翔犯下的错,他不是不知道。那些算计、那些狠绝、那些一步步走到无法回头的路,他比谁都看得清楚。可血缘这种东西,有时候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它不会因为对错而断得干净。



    更何况,他最爱的母亲,早已原谅了樊仁翔。



    从头到尾,她爱的人也是樊仁翔。



    所以樊纪天所有的恨,都像被卡在一个最尴尬的位置上。



    他该替养父不平。



    该替死去的人追问一句公道。



    可他又不能真的把自己的父亲推到林佑盛面前,任由检方一步一步把当年的旧事剖开。



    林佑盛还不知道。



    他只看见这份合约,看见两百万,看见模糊的委托事项,看见姚千寻像是被提前推到台面上的责任。可樊纪天知道,再往前查,就不只是姚千寻是不是被利用那么简单。



    再往前,是樊仁翔当年真正藏起来的杀意。



    是樊宗弛的死。



    “所以,你会帮我吗?”



    林佑盛看着他,终于把那句真正想问的话说了出来。



    酒店房间里很静,静得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送风声。窗外是城市深夜的灯火,隔着厚重的玻璃,车流像一条无声的河,明明还在流动,却半点声音都传不进来。茶几上的合约还摊在那里,纸页薄薄敞着,边角因为方才被扔开的力道微微翘起。冷白的灯光落在上面,把那几行字照得清清楚楚,也照得人心里发寒。



    樊纪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眼看向林佑盛,声音很淡:“帮你什么?”



    林佑盛没有绕弯。



    “直接去问你父亲。”他说,“问他那两百万酬劳到底是什么,问他当年和若馨父亲签下的协议,真正内容又是什么。”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目光仍旧落在樊纪天脸上。



    “这些,对你来说很难吗?”



    那一瞬间,樊纪天脑海里像是空了一下。



    不是没听懂。



    是太听懂了。



    去问樊仁翔,问那两百万,问那份协议,问姚千寻当年到底被安排去做了什么。听起来不过是几句话,可每一句背后,都牵着一条不能轻易拉出来的旧线。那条线埋在很深的地方,埋了很多年,表面早已风平浪静,可他知道,一旦真的拉动,翻出来的不会只是尘土,还有腐烂的旧泥。



    他甚至不需要去问。



    因为有些答案,他早就知道。



    姚千寻不是无缘无故被选中的,那笔钱也从来不干净。更重要的是,当年那场意外里,真正被盯上的人,从来不只是姚千寻。



    还有樊宗弛。



    他的养父。



    樊纪天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又在几秒后松开。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转身走向冰箱。



    酒店房间的地毯很厚,吞掉了他的脚步声。他拉开冰箱门,冷气散出来,贴过他的指背。那一点凉意让他短暂清醒了一些。他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水很冷。



    顺着喉咙一路落下去,却压不住胸口那阵忽然翻上来的寒意。



    镜面柜门映出他半张脸。眉眼依旧冷静,神色依旧淡漠,可那种冷静太硬,像是强行撑出来的平稳。



    林佑盛在看他。



    他知道。



    认识这么多年,林佑盛太清楚他了。越是不动声色,越说明心里早已有了波澜。



    樊纪天重新拧上瓶盖,转过身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房间里的灯从他头顶落下来,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林佑盛看着他:“简单吗?”



    樊纪天握着水瓶的手微微一紧,瓶身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我爸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



    “所以才要你去问。”林佑盛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是我去问,他只会防备。可你不一样。”



    樊纪天看着他,眼底没有什么情绪。



    “不一样在哪里?因为我是他儿子?”



    这句话说出来,房间里的冷意像是又重了一层。



    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落进来,虚虚地映在茶几边缘。那份合约还在他们中间,薄薄几页纸,却像一道看不见的界线,把两个人隔在了两边。



    樊纪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瓶,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却没有半点笑意。



    “佑盛,你太高看父子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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