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走过你来时的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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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这里是张纯如接触浩瀚史料的开始。

    这些史料不但包括《魏特琳日记》。

    还有《朝日新闻》“百人斩竞赛”报道、鬼子后勤记录、约翰·马吉牧师16毫米胶片母带等极为重要的历史证据。

    也是张纯如后来用以在PBS电视台,与日苯驻美大使辩论的主要论据。

    这些证据被张纯如从浩如烟海的故纸堆里发现后,把复印件送到了国内,交给了许多大屠杀史实研究会和组织,成为了铭记历史的有力物证。

    照片等物料更加脆弱,文森特带她来到了特藏室,这里的光线、湿度都有利于老旧物品的存放。

    紫外线灯下,百人斩照片的银盐颗粒在刘伊妃虹膜上投出细碎光斑,那是防腐蚀的手段。

    如果说《魏特琳日记》里,一行行、一段段的杀人、强暴字眼叫她看得头皮发麻。

    那这些面目狰狞的渣滓照片,无疑是更加直观的视觉和精神冲击。

    “呕!”

    小姑娘有些猝不及防地神经性胃痉挛。

    她突然想到张纯如日记中也有过类似的描述,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在脑海里把自己置身于拍摄现场,开始思考人物的微表情和动作细节。

    这种细节是无法从文字资料和当事人口中得知的,这就是拍摄前体验生活的意义。

    反射性呕吐时,我应该先吞咽还是先眨眼?

    刘伊妃想到路老板说的,人物的行动链条。

    面对血腥史料的冲击,张纯如定然是想快速抑制住自己呕吐反射的生理反应,继续去追索历史的真相。

    那她应当是左手继续翻页,右手按着自己的胃部?

    面部的微表情呢?

    应该是先有吞咽的动作来抵抗呕吐感,再痛苦地眨眼,接着眼睛盯紧了史料不愿挪开吧?

    如果那个青年导演在她身边看到这一幕,相信会颇感欣慰地点头,这些都是顶级演员才有的细节感。

    能不能做到看天赋。

    但愿不愿意去做,就看演员自身的努力和心性了。

    于表演一道上,刘伊妃也许没有黄蓉的天资聪颖,但却充满了郭靖的赤诚笃行。

    诚然,天才演员也许不需要这样苦行僧式的生活体验,也能敏锐地捕捉到令角色形象出彩的细节和表演技巧。

    但像她这样把自己完全置身于惨痛的历史、逼真的环境中去进行深度体验,在极度真实的场景下进行演技的锤炼和塑造,显然更能领会到表演艺术的真谛。

    小刘的这一步,是演员生涯蜕变极重要的一步。

    但先不提这一步究竟能否跨越,仅仅是这样鼓起勇气、拿出时间、放弃一切来为一部电影做准备,就已经筛选掉内娱绝大部分的女星了。

    小姑娘紧皱着眉头,对着史料回忆张纯如的手记,不断地抠角色细节,这是路宽对她的要求。

    在大银幕下,在4K高帧数的数码摄像机中,细节就是决定角色成败的关键。

    奥斯卡影帝刘易斯在《血色将至》里发现油井喷发时,他先是用舌头舔掉嘴角的原油(生理刺激引发呕吐反射),接着喉结剧烈滚动三次压抑呕吐,最后才从牙缝挤出笑声。

    这个1.7秒的微表情链,充分展现出石油大亨既贪婪又恐惧的撕裂感。

    梅丽尔·斯特里普在《苏菲的选择》中说出“带走我的女儿”时,左手突然按压胃部,右手指甲在桌布上刮出五道平行褶皱。

    就这一个动作,差点把指甲都练出了裂痕。

    还有《黑暗骑士》里的希斯莱杰,小丑舔嘴唇的动作就源于他对抗抑郁药物副作用的观察。

    他在表演中,每次计划实施前,舌面会不自主扫过上齿龈,这种病理性动作使犯罪动机更具生理真实感。

    所谓魔鬼在细节,即是如此。

    刘伊妃掏出自己的诺基亚N95,这是她才换的新款手机。

    不是喜新厌旧,是为了它500万像素的摄像头,她要把自己预演的一些细节拍下来,晚上回去仔细琢磨。

    察看军刀照片时自己的眼神变化,是先看向刀尖,再看向受害者,亦或反之才是合理的?

    当时的张纯如是怎么想的?

    观看16毫米的马吉胶片时,听着放映机发出的齿轮摩擦声,刘伊妃想了想做了一个挺直脊背的防御性动作。

    这应该是当初她看到暴行影像时的本能反应吧?

    还有对着泛黄的日军后勤报告,37加仑/日的油气使用数据,定然是叫当时的张纯如瞳孔地震、气得浑身颤抖。

    结合之前的百人斩照片等史料,这显然是用来焚烧尸体所用!

    刘伊妃目眦尽裂地看着一连串的恐怖数字:

    12月14号,申请补充慰安所专用避孕套3000个;

    12月19日:报告焚烧尸体的煤油消耗量达每日37加仑;

    12月24日:卫生队抱怨处理断肢导致刀具损耗率增加200%;(注:真实数据)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斜劈而入,将刘伊妃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她如瀑的秀发松散地绾在脑后,两三缕碎发被冷汗粘在颈间,发梢随着急促的呼吸在档案纸上扫出细微的波痕。

    复印件上一声滴答,少女的泪滴狠狠砸落,似乎要将这不忍卒读的证据洞穿。

    这一刻的她已经完全入戏,根本分不清自己是1994年的张纯如,还是2006年的刘伊妃。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曾发出过警告:“演员要当心成为自己角色的祭品。”

    此刻的小刘在胡佛研究所的时空眩晕,正是跨入伟大表演圣殿的残酷洗礼——

    当她用手指摩挲文献上的37加仑时,掌纹正被惨痛的历史灼刻出与张纯如相同的沟壑。

    这或许就是深度入戏的演员最吊诡的真相:唯有让现实肉身成为历史容器,才能让灵魂在胶片上永生。

    从早晨7点半,到下午4点。

    胡佛研究所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大切诺基上,米娅看着她有些担心:“Crystal,你的状态不对。”

    “我知道,没事的。”小刘头也不抬地看着手机里的影像,都是她白天设计的表演动作和细节。

    女保镖无奈:“我们回比弗利山庄还是就在斯坦福找酒店住下?”

    “啊?”小姑娘一脸恬淡地抬头:“就住附近吧,这几天都要早到的。”

    小刘开始了沉浸式的拍摄前体验,张纯如当初很多查询资料的大学、图书馆和研究生都在加州,路宽提出让她们母女住到刚买的房子里。

    按中国人的话来讲,房子长期没人住没人气,失了人和,于风水不利。

    只不过刘伊妃一直别别扭扭地不愿意,搞得满心欢喜的老母亲颇为抱憾。

    在她心里,自然是想方设法地想撮合这一对的,可在骄傲的小姑娘心里,这是名不正则言不顺。

    陪着看看也就算了,可你的房子,我现在用什么名义住进去?

    回到宾馆房间,刘晓丽关心地看着女儿,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嘘寒问暖,她就勉力笑着推母亲出门回自己房间去。

    “妈妈,我还要看资料,分析表演细节,待会酒店送餐我吃两口就行了,你也去休息吧!”

    刘晓丽哪里肯罢休:“那不行啊,哪有这样体验生活的,你这才多久,眼看着下巴都尖了!”

    “是吗?那正好,总之要减肥的,纯如姐那几年瘦了十五斤多。”

    老母亲听得无语,自己这还多说多错了。

    絮叨了半天,还是被女儿劝离。

    她坐在隔壁房间里忧心地来回踱步,担心茜茜的精神状态,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出去。

    ——

    《黄金甲》剧组四月就已经离开了横店,转战山城的武隆。

    会议室里,奥运创意小组的会议刚准备开始,就被路老板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声打断了。

    青年导演给众人打了个手势,走出会议室:“喂,刘阿姨?”

    “小路啊,没打扰你吧?我看国内是九点多,想着你应该已经起来了。”

    “没有,你讲。”

    刘晓丽面带苦色斟酌道:“哎,其实这个电话我是真不愿意打。”

    “我知道茜茜现在的努力都是为了更好地塑造角色,这些年只要是在拍戏,我也从没护过短。”

    “可这回我是真的担心啊!”

    老母亲一顿苦口婆心,临了时又不无感慨:“小路啊,现在只有你的话她能听一听了,你帮着劝劝吧。”

    “做什么都得劳逸结合啊,哪儿能这么痴痴傻傻的一头扎进去不出来,身体能吃得消嘛!”

    “放心吧刘阿姨,我来处理。”

    “诶!好,好。”

    青年导演叹了口气,这姑娘认真起来还真是一根筋,千叮咛万嘱咐都没用。

    他先回了会议室:“对不住啊大家,耽误十五分钟时间,我处理个事情。”

    马文笑道:“不耽误,我没睡饱呢,再眯一会儿。”

    “去吧去吧。”

    “那咱也出去抽根烟。”

    林颖有些好奇:“今天也是纳罕哈,以往他就算十万火急都不能耽误奥运会讨论工作的。”

    众人都点头,也只能暗暗猜测是遇到什么急事儿了。

    走廊一头,路老板皱眉摩挲着下巴,当即拨通小刘的电话。

    嘟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很快一个短信进来:我在忙,等一会儿。

    看来这正在通话是挂断的提示音,男子想都没想继续拨打。

    涛声依旧,依然是一条短信,蹦出个问号。

    看起来是不太对啊?

    路老板继续电话轰炸,这一次顺利接通,只不过兜头盖脸迎来一声娇叱:“我在想表演细节,你干嘛啊你?”

    宾馆房间里的小刘已经有些不疯魔不成活的意思了。

    她刚刚对着白天的影像片段,反复研磨得正起劲,时不时就被洗衣机的电话打断!

    “停一下,不要指望毕其功于一役,你忘了自己还有个重要使命了?”

    刘伊妃一脸懵,很努力地才从入定的状态里回过神来:“啊?什么?”

    “哦!奈飞!是谈妥了入股了吗?”

    路老板的策略很成功,他理解处在艺术创作中的人被打断的烦躁,选择创造另一个重要话题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没错,百事达最近的并网行动很成功,线上用户增长率激增,奈飞应该已经感受到危机了。”

    “你正好在洛杉矶,这几天准备一下到奈飞去跟哈斯廷斯谈,想要我们的3亿美元融资,就要接受继续和百事达打DVD租赁大战的路线。”

    刘伊妃这几天都要在斯坦福的胡佛研究所体验生活,奈飞总部在硅谷城市群的洛斯盖图,两者相距只有不到50公里。

    “好吧。”小刘长叹一口气,又恋恋不舍道:“我。。。有些表演的片段,发给你帮我看看行吗?”

    “可以,你抓紧准备吧,等黄安娜的通知。”

    电话挂断,刘伊妃长叹一口气,被路老板从1937年活生生地拖拽出来了。

    似乎是发现了通往顶级演员的那条迷雾丛生的路,小姑娘甚至快忘掉了此前和路老板议定的奈飞攻略了。

    这一个月以来,从外表和内里,她把自己伪装成了另一个时空的张纯如,第一步就踏进了于她而言极其重要的胡佛研究所。

    只是初窥门径的刘伊妃还远远做不到收放自如。

    甚至不知道如果不是刚刚这个电话,不是被路宽转移了注意力,她很有可能像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警告一样,成为角色的祭品。

    这就像一个武功堪堪入门的年轻女侠,被路老板这个两世老魔强行醍醐灌顶,把江湖上至高的心法秘籍教给了她。

    老魔一没留神,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侠就有些要走火入魔了。

    别说是稚嫩的小刘,就算是顶级演员也有入戏太深无法自拔的。

    张国荣拍《霸王别姬》,拍摄期间始终保持旦角兰花指,差点导致右手小指永久性肌张力异常。

    后世有说他因为这个角色,导致了性取向认知出现阶段性紊乱,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希斯·莱杰拍《黑暗骑士》,影片杀青一周后陷入了严重失眠,经常出现幻听,不得已接受了半年的心理疗愈。

    刘易斯演完《林肯》,接受采访的时候甚至一度转不过弯,一直用1860年代的英语俚语回答问题。

    所幸这位江湖女侠的“癔症”被老魔小小地打断了一下,转而翻出奈飞的资料看了起来。

    2006年年中的奈飞市值只有15亿美元左右,总资产近4亿,但其中1.2亿都是5500万张的DVD库存。

    另外有近2亿的总负债,来自制片方的版权费。

    在哈斯廷斯率领奈飞和百事达打对攻,抢夺线上、线下DVD用户的2006年,路老板掏出的3亿美元可谓是雪中送炭。

    这一点刘伊妃也有着清醒的认识——

    这几个月令奈飞大感头疼的百事达推出的Total Access,也即并网行动,也才花费了他们1.5亿美元而已。

    入股不是问题,问题是小刘怎么按照路老板的话术,引导哈斯廷斯偏离他的“正确航道”——流媒体业务的布局。

    美国西海岸时间5月7号,刘伊妃在奈飞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和哈斯廷斯会面。

    百叶窗将加州的阳光切割成细密的金线,落在小刘的职业套装下摆。

    她啧啧有声地欣赏着哈斯廷斯办公室里,那面DVD铺就的库存墙。

    和几乎把哈斯廷斯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底朝天的小刘不同,哈斯廷斯神情怪异地看着这个亚裔女性,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她的身份。

    明星?Mytube大博主?女企业家?

    亦或是,曾经让新闻集团总裁夫人都吃瘪的中国女性。

    “Crystal,没想到是你来跟我谈判,我知道你,但不太熟。”

    哈斯廷斯的一双鹰眼尤其地锐利:“好莱坞很多明星都做生意,但像你这么动辄掏出3亿美元要加入一个竞争白热化的赛道,我有些不可置信。”

    “Crystal,我有荣幸听你说一说实话吗?”

    女演员刘伊妃自信转身:“很简单,我是个中国演员,我希望自己能在好莱坞立足,这不难理解吧?”

    “嗯哼。”

    小刘笑道:“华人在好莱坞拿不到什么重要的角色,如果我想得到大导演、大制片人的青睐,就必须有足够的筹码。”

    “DVD租赁和发行渠道就是我的筹码,我也的确看好奈飞的发展,尤其是你,哈斯廷斯先生,你的管理能力是如此的卓绝,令人激赏!”

    哈斯廷斯打破砂锅问到底:“可是你这么年轻的演员,这资金。。。”

    刘伊妃不屑地抬手打断他:“我来之前的函件,你们的财务已经确认,资金实力没有怀疑的余地。”

    “至于我的钱从哪儿来,这你就不要指望知道太多。”

    “你难道不知道在东方,榜单上的富豪银行账户里的数字,甚至没有水底大鳄的零头多吗?”

    小姑娘骄傲地抬起下巴,演技爆棚,一副东方某红色家族海外资产主理人的姿态。

    “这是一次大胆的产业投资,也是为我自己铺路,你只管考虑接受,或者不接受!”

    哈斯廷斯看着眼前神秘莫测的东方美女一阵恍惚。

    鸦色长发梳成学院派的低马尾,雾面底妆很好地起到增龄的效果。

    一袭午夜黑羊毛绉纱套装,领口以法式船型剪裁微微敞开,露出珍珠母贝光泽的锁骨线条。

    即便全身没有珠宝的纹饰,却也显示出非凡的贵气。

    好一套不带修饰的资本修辞学,哈斯廷斯摊摊手,腹诽这又是哪个亚裔红色家族玩票的大小姐,

    “好吧,让我们谈一谈奈飞。”

    文中的吴尔善神隐下线了,前面的剧情找时间改一下。

    这个该死的东西。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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