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章 白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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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画愣住了,一瞬间,心绪如波涛汹涌。

    太虚掌门这才恍然,“哦,对了,这件事我好像不曾与你说过……我姓白,乃乾州大族白家出身。”

    墨画喃喃道,“白……家……”

    太虚掌门点头,“乾龙古灵脉,九五至尊地,六品祖龙州界,白家。”

    六品……祖龙州界,白家。

    墨画怔怔失神,心中震荡,久久难以平静。

    太虚掌门……是白家的人?!

    太虚掌门看了墨画一眼,见他神色震动,还有些呆愣失神,心里有些奇怪。

    这孩子,很少有愣神的时候。

    “你……知道白家么?”太虚掌门问道。

    墨画默默道:“听说过……一点点……”

    太虚掌门一时倒也没想太多。

    乾州白家,是真正的六品鼎盛的大世家,一般也不会出现在众人视野。

    既然是鼎盛的大世家,被人知道也很正常。

    当然,知道,跟真正能接触到,就完全是两回事了。

    太虚掌门温和地看了墨画一眼,眼中满是器重:

    “以后若有空,去白家做客,我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

    “好……多谢掌门……”

    墨画神情复杂,而且有些古怪。

    身为掌门,宗门事务繁忙,墨画不便多打扰,便起身告辞了,离开书苑后,转头又看到了大白狗,习惯性地去薅了薅大白狗毛绒绒的脖子,心中微妙。

    “掌门是白家的人,那这大白狗……也是白家的狗?”

    大白狗摇着尾巴,得意洋洋,十分神气。

    墨画叹了口气,摸着它的脑袋道:“我要离开宗门了,以后你只能自己玩了。”

    大白狗似乎听懂了墨画的话,瞬间愣住了,而后情不自禁耷拉起了脑袋,再没一点神气的样子。

    墨画叹气,又取出几根骨头,偷偷塞给了它,“我给你留的,你省着点吃。”

    大白狗嚼着骨头,嗅着里面妖魔的气味,明明是很美味的东西,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墨画最后摸了摸大白狗的脑袋,喃喃道:“有缘再见了……”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大白狗看着墨画远去,直至墨画的身影消失,这才重新趴在地上,大脑袋恹恹的,满是失落。

    ……

    回到弟子居。

    墨画神情怅然,同时仍旧有些难以相信。

    “白家啊……”

    他在太虚门修行了整整九年,完全没料想,他的掌门竟然会是白家的人。

    五品世家都不得了了,六品世家,还是六品鼎盛的大世家……那该有多强啊……

    墨画心中感慨,又想道:

    “小师兄和小师姐他们,已经很久没消息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他们……”

    “白师叔把师父带走了,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墨画忍不住长叹一声。

    “以后再说吧……”

    白家的事,还有师父的事,都不是他现在能考虑的。

    “先准备一下,离开宗门吧。”

    也终于到了,要跟太虚门,跟自己生活修行了整整九年的宗门道别的时候了。

    墨画取出荀老先生送他的几枚云渡令。

    这些令牌,形式和颜色各异,是三日内,不同时间段,不同渡口,不同云渡船只的令牌。

    墨画要做的,就是从其中挑选一枚,然后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登上云渡,离开乾学州界。

    这是荀老先生,保护墨画的方法。

    墨画心里也清楚。

    至于选哪一个,其实并不太重要,只要不告诉任何人,只有他自己知道就好。

    既然如此,墨画当然想选一个最大的,最豪华的,速度也是最快的云渡。

    这样他坐着舒服,也能早点回家,看看爹娘。

    一想到通仙城,想到爹娘,墨画心头便是一热,而后又有些紧张。

    明明还没踏上云渡,没登上回家的船,便有了一丝近乡情怯的感觉。

    墨画摇了摇头。

    他在五枚云渡令中,挑来挑去,最终选中了一枚金色的玉令。

    这枚云渡令,渡口就在乾学州界内,乘坐的也是逍遥门定制的大型云渡,自乾州至巽州,途径离州,航行平稳,还是上等座,吃喝不愁,也很安静。

    “就这枚了!”

    墨画打算将这枚金色云渡令,揣在储物袋里,可忽而心头一跳,似有所感。

    墨画转过头看向角落里,一枚淡白色的云渡令。

    这枚云渡令,就普通了许多。

    一看,就不是大型世家,或大型宗门负责的云渡航线。

    云渡本身也就中等大小,普通舱位,吃喝都不算好。

    最重要的,这是旧式的云渡船,航行的速度,是这几艘云渡中,最慢的一个了。

    从乾学州界到离州,估计至少要多花一个月时间。

    墨画皱眉。

    理智告诉他,肯定是选金色云渡令,这样船又大又稳,坐着舒服,速度也快。

    但一种因果上的直觉又告诉他,应该选淡白色的。

    “为什么?金色的云渡令有危险?”

    墨画捻起铜钱,稍稍算了下,神情古怪,“没算出危险啊……”

    他又将其他云渡令,都稍微算了算,发觉都大差不差。

    毕竟这是荀老先生给他的东西,荀老先生肯定推演过,不可能真有什么凶险。

    甚至,选淡白色云渡令,本身也不会更安全。只是有一种直觉告诉墨画,不选他肯定会后悔。

    墨画眉头紧皱,怎么都想不明白,末了叹了口气,将相较而言有些寒酸的淡白色云渡令,收进了纳子戒。

    “慢就慢一点吧……因果上的直觉,也不能不信……”

    “明日下午,戌时时分的云渡,那就意味着……明天一早就要启程离开了……”

    虽然一直知道,自己就快要走了。

    可现在时间真的确定了下来,墨画胸口一滞,心头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他回头又看了眼弟子室。

    这间弟子室,他住了九年,每日在这里起居,修行,看书,画阵法,仿佛真的就跟自己“家”一样。

    如今自己就要离开了,以后可能,也回不来了。

    离别愁绪徜徉在心头,很多记忆,难以割舍。

    墨画又叹了口气,在居室内,四处走了走,似乎想将一墙一角,一桌一椅,都留在心底。

    可走了片刻,看到室内正中,空荡荡的地方,墨画又是一怔,忍不住想起独孤老祖来。

    当初独孤老祖,就是撕开眼前这片空间,将自己带到后山,教自己神念化剑的。

    可如今空间沉寂。

    独孤老祖也没了音讯,不知到底如何了。

    算起来,自己想见的人,大抵都见了,但唯独漏了独孤老祖,没跟他老人家当面道别,说声感谢。

    墨画心里遗憾。

    “罢了,洞虚老祖的事,也不是我一个筑基弟子能操心的。努力修行,将来修为高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再回来看看独孤老祖,感谢他老人家传剑授道之恩……”

    打定了主意,墨画点了点头,将东西都收拾好,又花了点时间,全都妥善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这才放心。

    距离天亮,还有大概三四个时辰。

    墨画本想再跟平常一样,画画阵法,可想到离别将近,心头千头万绪,总是静不下来。

    墨画只能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可一闭上眼睛,在太虚门修行的点点滴滴,经历的所有人和事,以及一张张亲切而生动的面容,便在墨画心间,走马灯一般不断浮现。

    一想到,自己将与这一切诀别,墨画心中便有些酸涩。

    忽而,空间破碎的声音响起。

    墨画瞳孔一颤,缓缓坐起身来。

    目光朦胧间,便见一道漆黑扭曲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了室内。

    这道空间裂痕,墨画很熟悉。

    正是独孤老祖,接自己去后山练剑时,撕开的那道裂缝。

    只是不知为何,现在这道虚空裂缝,竟自己打开了。

    而裂缝之中,传出了一缕冰冷而阴森的魔念。

    似有一道虚幻而缥缈的声音,在勾引着墨画,跟他说:

    “你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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