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咱朱元璋要杀的人,你们保不住!(万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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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卯时。

    天刚蒙蒙亮,当应天府的百姓们还在熟睡中时,官员们早已是穿戴整齐,进了紫禁城,上了金水桥。

    众所周知,朱元璋是一个极其勤奋的皇帝,自开国以来,他数年如一日,几乎没有免朝过一次,哪怕遭遇狂风骤雨,雷暴地震,也拦不住他上朝的决心。

    于他而言,这是作为一个皇帝的基本功。

    然而,这种勤奋,却是让在京官员叫苦不迭,他们一个个为了这一趟早朝,丑时末就得起床,洗漱更衣外加赶路……还不能吃早饭!

    否则吃坏了肚子,上朝的时候想拉屎就完蛋了。

    哪怕不拉屎,只是放一个屁出来,都会被人记录问罪。

    故而,对于大臣们而言,早朝是煎熬的,当然,总有人比他们还要更煎熬。

    “恩师。”

    胡惟庸走在李善长身边,神色有些复杂,

    “马上……就要面见陛下了。”

    “我们究竟该如何是好?”

    李善长闻言,却只是抚了抚须。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不是已经和陛下保证过了吗。”

    他沉声道,

    “折子都写好了?”

    胡惟庸往怀里揣了两下,旋即点了点头。

    “写是已经写好了,可我思来想去……”

    他低声道,

    “这折子要是递了上去,那就彻底成了捅自己人的刀了!”

    “以后,我该如何自处啊?”

    想起前几天进宫面圣说的那一番话,胡惟庸就有点后悔。

    当时……不应该把话说的那么满的,一点余地都没有给自己留。

    “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善长拍了拍胡惟庸的肩膀,轻声道,

    “必要的时候,我也会出言回护你的。”

    “你儿子的身体好些了吗?”

    胡惟庸点了点头。

    “好一些了,有宫里的太医治疗,现在已经能自己出恭了。”

    “祺儿呢?他还能……”

    他正欲问,可看到李善长那一脸黯然的模样,便也已经知道答案了。

    命根子都摘除了,还能作甚?

    纵然把一条命给救了回来,又有何用?一辈子生活在痛苦之中罢了!

    正聊着,几道声音忽的传来。

    “李相,胡老弟,我听说老陆被抓了?!听说陛下这回杀了不少人!”

    一个身材魁梧,将军模样的挤了过来,连声问道,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他应该不至于被杀头吧!”

    他这一问,几个武将都是凑了上来。

    “是啊,到底怎么了!你们两个都是当事人,说说呗?”

    “对,你两位跟我们说说详细情形,咱心里也好有个底,待会儿要是去跟陛下求情,也好有话说。”

    “……”

    凑上来的三人,分别是周德兴、胡美、吴良,这仨都是跟着朱元璋南征北战,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将领,大明的准侯爷。

    “你们……就别问了,不是什么好事。”

    胡惟庸听他们呜呜渣渣的,不禁有些不耐,挥手道,

    “陆仲亨的事儿,我劝你们少打听,要是进了这趟浑水里,你们的功名利禄都不一定保得住。”

    “散开吧散开吧,朝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听到这话,周德兴三人顿时不乐意了。

    “胡惟庸,你这话什么意思?咱怕事儿还是咋的?”

    胡美不悦道,

    “老陆跟咱那么多年交情了,当兵的时候,那都是搅一个马勺的兄弟。”

    “现在兄弟有难,咱怎么能袖手旁观?你尽管说!到底是个什么事儿!说不定咱们兄弟齐心协力,就能把这个坎儿给他保过去呢?”

    周德兴亦是点头道:

    “就是,咱们淮西人最团结了,一人有难,八方支援!”

    “况且,我听说这次的事儿,也跟你俩的儿子有关,难怪你俩就可以袖手旁观了?现在你把事情原委都告诉我们,那也是在帮你们自己啊!”

    胡惟庸脸色一黑,本不愿与这几个大老粗多说,可李善长却是眉头一挑。

    “好,事已至此,你们早晚也能知道全貌,说说也无妨。”

    李善长抚须道,

    “惟庸,你就和他们大致讲讲来龙去脉吧。”

    听到恩师的吩咐,胡惟庸没辙,只能耐着性子为三人阐述当日的情况。

    “陆仲亨其实是因为他儿子陆贤,遭受无妄之灾了!”

    “罪名,是在应天私自调兵,你们应该知道这个罪名有多严重,只要陛下认定罪名,他就是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还有……”

    胡惟庸越是,三人的脸色越难看。

    他们知道事情严重,不然陆仲亨堂堂一个准侯爷,也不会突然就被抓了。

    可他们没想到,竟然会这么严重!

    私自调兵,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这该如何是好?”

    周德兴眉头紧皱,道,

    “这么大的罪名,咱怎么保他?就我们几个,就是担上脑袋,也保不住啊!”

    胡惟庸摊了摊手,一副‘看吧,跟你说了也没有球用’的表情。

    胡美与吴良二人的脸色皆是有些阴沉。

    正此时,殿内传来一道呼声:

    “陛下临朝,众臣觐见!”

    一声呼喊,文武百官皆是神情一肃,整理了一番仪容仪表,方才走入队列之中,朝着乾清门走去。

    几个武将也都停止了讨论,匆匆回到了队伍之中。

    所谓早朝,其实不是在皇宫某个大殿内开会,毕竟宫殿那么小,满打满算也站不下几十个人,而大臣却有数百人之多,若让他们都在外面干等着,那朝会也就失去了意义。

    故而,早朝一般都是在乾清门外召开,老朱搬一把椅子坐着听大家汇报,这也叫做‘御门听政’。

    此刻的朱元璋,正坐在华盖之下。

    身边,是太子朱标陪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山呼万岁,朝着朱元璋下拜行礼。

    “平身吧。”

    朱元璋抬了抬手。

    众大臣应声而起,旋即便有鸿胪寺官员出列,奏报今日入京谢恩、离京请辞之官员人数,令皇帝知晓官员任免进程。

    随后,又是一封边境传来的捷报被大声朗诵:

    “自四月初八日始,大将军徐达一路出巩昌安定县,次沈儿峪,大败扩廓帖木儿,擒元郯王、文济王及国公阎思孝、平章韩扎儿、虎林赤等官一千八百六十五人,吏卒八万四千五百余人,马一万五千二百八十匹,橐施驴牛羊杂畜不计其数!”

    “五月十三日,元顺帝死!十五日围应昌城,十六日破城而入,获元嫡孙买的里八剌及后妃宫女、官属将校人等,驼马牛羊不计其数,还获历代金玉玺宝圭册斗斧!”

    “元嗣君与数十骑北奔,李文忠追至庆州而还,经兴州,降元将江文清等三万六千九百余人。至红罗山,又降杨思祖等一万六千余人……”

    这一封完整的大捷报朗诵了出来,顿时让文武百官欢欣鼓舞,即便是心情很差的周德兴、胡美等人,都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可真是天大的捷报啊!徐大将军可真行啊,竟直接把元顺帝给打死了!”

    “如此大捷,真是亘古未见,徐达将军可以比肩卫青、李靖了!”

    “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北伐成功的案例,我朝是第一次!这全赖陛下圣明,将军英勇,士卒用命啊!”

    “是啊是啊,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大臣们交头接耳的聊着,口中皆是称赞之语,夸徐达,顺带也拍皇帝的马屁。

    “好!”

    虽然这捷报他已经听了好几遍了,可现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其读出来,朱元璋还是觉得兴奋莫名!

    “有徐达这份捷报,大明,才算是真正立足稳定了!”

    他朗声笑道,

    “残暴统治了中原百年的元朝,总算是被咱彻底击溃!”

    “刚才咱听到有人说可喜可贺,没错!这的确是可喜可贺!如今徐达已经在凯旋的路上,等他到了应天,咱要亲自出城三十里去迎接他!”

    此言一出,众臣皆惊。

    皇帝亲自出城迎接,那声势,无可比拟啊!

    可以预见的是,徐达回来之后,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明第一臣!

    想想,都叫人羡慕的紧啊!

    尤其是那些不曾参加北征的武将,此刻皆是捶胸顿足,扼腕叹息……这大好事,怎么就轮不到他们呢?!

    “继续吧,还有何事要奏。”

    朱元璋此刻看上去心情颇为不错,笑着抚须道。

    啪嗒。

    杨宪从队列中走出,恭声道:

    “陛下,臣有本奏。”

    朱元璋点了点头,示意他讲下去。

    “陛下,自臣上任中书省左丞以来,翻看了往前一年的治政记录,发现其中一些政令,有颇多漏洞。”

    杨宪正色道,

    “当初下达政令的时候,未曾经过深思熟虑便匆匆发布,导致官民之中,皆有不法之人钻空子,侵害百姓利益!”

    “微臣这几日通宵达旦,尽力将这些漏洞填补,出了几份修订版的政令,还请陛下过目。”

    说着,他便将手中奏疏上呈。

    宦官将奏疏收起,一路送到朱标手中,朱标再转送到了朱元璋的手里。

    朱元璋只是看了几眼,忽的冷哼一声,目光落在了李善长的身上。

    “这出错的政令,竟然有八份之多!”

    他不悦道,

    “李善长,先前中书省是你主政,这些政令的发布,也都是由你把关的。”

    “出了那么多问题,你作何解释?”

    噗通。

    李善长跪伏在地,低着头道:

    “回禀陛下,能否将那些政令给微臣看看,微臣也好心里有数。”

    朱元璋挥了挥手。

    杨宪的资料被送到了他的手中。

    李善长仔细瞧了几眼,便忍不住夸赞道:

    “高明,确实高明啊!”

    “陛下,杨大人心思缜密,考虑到了这么多微臣没有考虑周全的事情,实在是大才!”

    “后生可畏啊!微臣远不如也。”

    杨宪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而朱元璋却是眯起了眼睛。

    “哦?你的意思……你这个老相国,还比不上人家一个刚刚上任中书左丞的年轻人了?”

    李善长连连点头。

    “确实不如!这些政令中的漏洞,微臣当时并没有看出来,直到看到杨大人这份资料,微臣才恍然大悟啊!”

    他连声道,

    “杨大人高瞻远瞩,看得高,想得远,微臣远不如也!”

    “陛下,微臣推荐杨大人出任丞相一职,以他的才华,必然能带领好中书省,辅佐好陛下!”

    朱元璋冷笑一声,侧着身子对身边的朱标小声道:

    “标儿,看到了没,什么叫老泥鳅,这就是一条老泥鳅。”

    “避重就轻,还给杨宪戴起高帽来了。”

    朱标微微一笑。

    李善长的确是一条老泥鳅。

    一番话语,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是他出错了,而是他才干不足,没看出来有漏洞。

    这一手太极拳,打的确实不错!

    “退下吧。”

    朱元璋挥手道,

    “政令出自你门,如今有了那么多漏洞,你难辞其咎。”

    “好在杨宪发现的早,不至于酿成大祸,罚你半年俸禄,作为给杨宪的奖赏。”

    “你可有异议?”

    “谢主隆恩。”李善长站起身来,又是深深一拜。

    杨宪听到这个判决,却是有几分失望。

    辛辛苦苦收集了那么多资料,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找纰漏,原本想着就算不能扳倒李善长,也能给他这一票人马一记重击!

    哪里想到,陛下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气馁,因为此刻手里还握着一把大杀器。

    “陛下,臣还有本参。”

    杨宪昂起头,大声道,

    “臣要参的人,是前征南将军,现巡检司主事,陆仲亨!”

    “陆仲亨其人,行为乖张,举止放浪,在应天与一众狐朋狗友多行不法之事,曾酗酒当街打人,将人殴打至残废!前几日,更是在应天私自调动军队,动用了巡检司的巡捕和应天卫的兵马!”

    “私调军队,此乃死罪!请陛下将此獠定罪定刑!”

    此言一出,众臣皆惊!

    “你放屁!”

    周德兴大怒道,

    “陆仲亨哪里调动军队了?他根本不知情,都是底下的人自己乱来,与他何干?”

    “杨宪,老子警告你不要血口喷人!”

    一顿粗口,惹得巡场御史眉头一皱,当即便是记下了一笔。

    周德兴,污言秽语,咆哮早朝!

    “与他何干?你的意思是,他的儿子不是他亲生的?”

    杨宪被这一顿呼喝,却是丝毫不惧。冷笑道,

    “巡捕和应天卫的出动,全都是因为他的儿子在应天犯了事!”

    “如果不是因为他,巡捕和应天卫能够出动?按照周大人的意思,这陆仲亨好像更厉害了,都不用他说话,下面的人就会主动出击!”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不说话都有这威力,要是一声令下,那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岂不是甘愿给他抛头洒血,刀山火海也往前冲?”

    “说的严重些,若是紫禁城呢?他们是不是也敢冲击?!”

    周德兴:“!!!”

    “你含血喷人!”

    他脸色涨红,大怒道,

    “牙尖嘴利,就知道陷害别人!”

    “老子撕烂你这张臭嘴!”

    话音落下,他猛地冲进文官队列里,竟是要殴打杨宪!

    “老周,不要冲动!”

    “德兴!你不要忘了这是在什么地方!”

    吴良和胡美两人吓得一个激灵,赶忙上前将周德兴给拦了下来。

    而周德兴被这一句提醒,也终于是清醒了过来,看着前方面色不善的朱元璋,顿时浑身一颤。

    噗通!

    “陛下,我……我一时冲动,请陛下恕罪。”

    他跪伏在地,朝着朱元璋连连告罪,但告罪的同时,他又情真意切的道,

    “可陛下,末将还是想说,陆仲亨绝不敢私自调兵!这件事情真的是手底下人胡作非为导致的,末将敢拿自己的脑袋担保!”

    “陛下啊!陆仲亨兢兢业业,为大明的开创立下了汗马功劳啊!征南的时候,他身上负伤十几处,还是坚持作战,几块最难啃的骨头,都是他给啃下来的!”

    “陛下,看在他有功的份上,您……您就从轻发落吧!”

    “末将给您磕头了!”

    砰砰砰!

    他的脑袋砸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与此同时,吴良、胡美等几个武将,忽然间皆是跪伏在地,朝着地上不住的磕头!

    “陛下,私自调兵之事,与陆仲亨无关,求陛下从轻发落!”

    “陛下,看在陆仲亨征南出力的份上,请您网开一面吧!”

    “陛下……”

    一时间,众武将皆是为牢狱中的陆仲亨求起了情。

    朱元璋看着他们一个个磕头如捣蒜,虽是面无表情,但目中却露出了一丝冷意。

    “标儿,你看他们这样磕头,替陆仲亨求情,你从这里头看出什么了吗?”

    他低声道。

    朱标略一沉默,便道:

    “的确是手足情深,一人有难,八方支援。”

    “毕竟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陆仲亨出了事,他们自然要保,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朱元璋闻言,却是冷笑一声。

    “今天你出事了,我保,明天我出事了,你保。”

    他冷声道,

    “互相保来保去,咱想动谁都难!”

    “你看到了吧,这就是结党营私的厉害!当他们成为一个团体的时候,哪怕是皇帝都未必能拿他们有什么办法!”

    “现在这个情况,你要想强行处置陆仲亨,应该怎么做?告诉咱。”

    朱标再度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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