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4章:躬行俭约小万历,穷奢极侈准举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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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声。

    张居正听到此话后,先是打量了一番龙袍,然后一脸认真地回答道:“既然此色易渝(褪色),陛下就应少做几件。”

    “当年,世宗皇帝穿衣,从不崇华奢,每穿一袍,直到破旧才会更换。而先帝则是总换新袍。臣希望,陛下一定要以世宗皇帝为榜样,陛下节约一件衣服,民间便有几十名百姓有衣服穿,陛下要轻易丢弃一件衣服,便有几十名百姓会挨冻……”

    张居正面色严肃,向小万历诉说了一番帝王应俭约的大道理。

    这一刻,小万历的脸都快要黑了。

    一旁的冯保也是一脸无奈,此计策乃是他出的。

    他本以为张居正会夸赞皇帝俭约,哪曾想换来的是一大段的训斥。

    不远处。

    沈念差点儿没有笑出声来,依照张居正的性子,怎会因小万历衣服褪色就夸赞他。

    这一刻,沈念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话:四季常服,不过八套。

    其实嘉靖皇帝不算节俭。

    他虽然穿衣不讲究,但宫中侍候他的人达数万人,外加在外修建宫殿,花的钱并不少。

    但张居正对嘉靖皇帝甚是推崇,总是以其为范例训斥小万历。

    小万历听完后,无奈而又恭敬地回复道:“元辅说得对,朕知晓了!”

    当日黄昏,翰林院编修厅内。

    沈念拿着起居注册,一边笑,一边在上面写道:上御文华殿讲读。上举御袍以示辅臣居正等,曰:此袍何色?居正对曰:青邪?”上曰:紫也,服久而渝,遂疑于青耳……(见图)。

    ……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然而官员无假日。

    近黄昏。

    放衙后,沈念从翰林院出,刚走到东长安街上,便听到一阵又一阵的喧闹声。

    喧闹者,全是今日参加乡试的生员。

    今日乃是乡试的最后一日,考完后,无数人都会通过各种方式释放自己的压力。

    家中有钱且笃定自己必会高中者,大多会摆上一桌宴席,召集一众亲朋好友,大吃大喝一顿。

    有人会前往花柳胡同,听曲寻欢;有人会将养鸟逗虫、泛湖钓鱼的爱好重新捡起来。

    还有人会撰写自己的政事主张、治国之论,谋得一个参加重阳百家议政的机会。

    当然,也有贫穷者。

    考完后,第二天就去当了代书先生或算卦先生。

    所谓穷秀才、富举人,就是乡试这道坎。

    只要能成为举人,便立马有商人过来出谋划策,如何买田放债,如何合法合规赚大钱。

    甚至还有一些商人会免费资助举人,待其有了官职后,便可去其任所,依靠他的权势,再将钱赚回来。

    近几日,注定是这群生员的狂欢日。

    压抑了太久的他们,定然会游走于京师的各种茶馆酒楼、烟花柳巷,甚至留下一篇篇关于才子佳人的诗文。

    ……

    八月十六日,常朝结束,开始日讲。

    近午时,文华殿侧殿。

    小万历批阅奏章,不时唤官员奏对。

    作为起居注官的沈念,正在奉张居正之命检查小万历的功课。

    “砰!”

    就在这时。

    小万历突然朝着御案上拍了一下,然后朝着冯保道:“召三位阁老同时入内!”

    沈念被吓了一跳,小万历这种表情,显然是发生了大事。

    很快。

    在隔壁暂歇的张居正、吕调阳、张四维三人便快步走了进来。

    小万历将一份奏疏递给冯保,道:“三位阁老先看一看此奏疏。”

    顿时,冯保先将奏疏递给了张居正。

    张居正看完后,面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吕调阳看完后,直接跪在地上,高呼道:“陛下,臣教子不严,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张四维看完后,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沈念不由得有些发愣,到底发生了何事,竟引得三位阁老的面色如此严肃,且令吕调阳跪在地上称教子不严。

    小万历气愤地说道:“这还是朝廷选出来的生员吗?这些人,还不曾是举子呢,竟然……竟然……敢园林豪饮,群聚狎妓,饮茶用银镶瓯,行酒用镀金杯,菜肴百种,佣人五十,并且……并且竟还有教坊司的歌伎出现?我大明天下,还有礼法吗?还有王法吗?”

    沈念听到这些,顿时明白发生何事了。

    定然是一些参加乡试的生员,为庆贺乡试结束,举办了一场豪奢香艳、僭越礼制的宴会。

    沈念听到园林豪饮、群居狎妓,使金用银、菜肴百种,佣人五十时,并不曾感到惊讶。

    作为一个江南人,他知晓一些生员考试后除了招引扬州瘦马外,甚至还有“以顽童为乐”的恶习。

    这是令沈念感到相当恶心的。

    这几日,小万历正觉得俭约之名困着他不能尽孝,如今京师发生此等事情,他自然暴怒。

    最让他气愤的是,私人酒宴,竟然有教坊司歌伎的参与。

    要知,教坊司歌伎隶属礼部。

    没有礼部相关官员签字,即使官员的公宴使用教坊司乐伎都是违背法令的。

    参会的举人没有这个权力,定然是有公人参与。

    沈念又联想到吕调阳所言的教子不严,大概是吕调阳的儿子吕兴周也参与其中了。

    他三年前已是举人,大概率是被邀请去的。

    据沈念了解,吕兴周向来以敦实著称,嗜爱诗书,不喜花柳之事。

    他与吕兴周也有过几面之缘。

    依照对方的性格与才智,实在不应会来这种宴会,更不可能动用其父亲的权力违规令教坊司歌伎前往私人宴会表演。

    这时,张居正缓步走出。

    “陛下,生员宴饮之举,伤风败俗,必须严查。不过,当下也只是礼科都给事中李戴的个人之言,还未有证据证明吕阁老之子身在其中,有违背礼制之举,臣建议吕阁老应正常在内阁处理公事,此事交于礼部、刑部、锦衣卫联查,待查出结果后在论过错。”

    小万历点了点头,道:“就依元辅之言。”

    当即,日讲结束,大家便都退下了。

    ……

    午后,沈念刚入翰林院编修厅,便看到一张民间小报,上面竟然还有一副画。

    画作名为:《张园举子醉酒图》。(示例图·丐版)

    张园,即京师郊外的一座园林,京师内的达官贵人的大型宴席基本都在那里举办。

    画作中。

    一个个身穿薄衫、甚至光着膀子的书生士子,举杯饮酒,一个个身穿窄褙长裙的女妓穿插其中。

    桌案上,珍馐美味,应有尽有。

    若让天下百姓看到即将成为他们父母官的准举子们,都是这份德行,那恐怕对朝廷的恨意还要增加几分。

    哪里的百姓都不愿要这种父母官!

    此外,小报上还称,这不仅仅是三十多名“举子”的聚会,其间还有诸多商贾的参与,彼此甚至已开始商讨起日后的官商协作之事。

    这番言论,引得民间百姓议论纷纷。

    有人甚至高呼:当下生员,鲜有致君尧舜之志,做官皆为敛财,皆为享乐。

    令沈念感到奇怪的是:昨晚发生之事,今日午时,便传遍了京师的角角落落,比朝廷的公文还要快,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些举子或准举子们,都是聪明人,不可能不知隐私的重要性,不可能不知被人爆出狎妓对未来仕途的影响。

    怎么会被人曝光的如此详细,甚至连画作都暴露了出来。

    这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可能是与这些举子过不去,也可能只为显摆此等场面的豪奢。

    与此同时。

    内阁次辅吕调阳呈递奏疏,泣泪请辞。

    这次是真辞,非常果决地请辞,其在内阁哭的连张居正都劝不住。

    吕调阳是一位非常传统的士大夫,身居高位,而能守清贫,讲学之时,一直强调先德后艺。

    他对子女的教育也是如此,没想到向来敦实的儿子也会卷入这种事情中。

    小万历自然不可能准许他致仕,当下的内阁,还缺不了吕调阳。

    近黄昏,放衙后。

    沈念刚走出翰林院,便发现远处有一个灰色长衫打扮的男子高喊道:“沈编修,能否一叙,我有重要事情要向您汇禀。”

    沈念仔细一看,竟然是临川汤显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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