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知道错了就滚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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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生来注定是应劫之人。”



    “他们就像一道挡在风口前的墙,待到未来天地大变,劫难之风呼啸而来时……”



    “这些被天道气运推至前方之人,注定要首当其冲,承受最猛烈的冲击与最严酷的磨砺,此乃他们的宿命,亦是其因果。”



    “而你我所要做的,便是隐于其后,敛藏锋芒,静观其变。”



    “待到大劫降临,顶在最前方,承受无尽劫难的,必是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



    “而天地剧变之后,留存下来的机缘、气运、乃至余泽……方才是你我,才是圣地真正可谋之物。”



    “顺势而为,何乐不为?”



    陈念名语气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历经千载岁月的淡漠与通透:



    “这等人物,圣地传承之中,见得多了。”



    “这世间,成也天骄,败也天骄。慧极必伤,锋芒过盛,往往易折。”



    “他们不过是一枚枚天地选中的棋子,各尽其用之后,自有其定数与归宿。”



    “你若此刻便莽撞行事,妄图推倒那堵顶在天地之间的高墙……”



    “到时候劫难反噬,谁来承担?难道靠你,靠我,或是靠圣地其他人去顶吗?”



    “莫看这些天才如今何等风光,什么道体、灵体,什么惊世天赋、盖世机缘……于漫长道途与天地大势面前,不过是一时之景。”



    “更不必与这等应劫之人争一时长短。”



    柳传一静静听着,初时的震惊、不甘与屈辱,渐渐沉淀下去,眼中浮现出深沉的思索之色。



    他并非愚钝之人,相反,身为圣地真传,自幼耳濡目染的便是格局与谋略。



    陈念名这番话,虽冷酷,却如一道冰泉,浇醒了他被情愫与颜面蒙蔽的灵台。



    是了,圣地传承久远,所见所历,所谋所图,早已超脱一时一地、一人一事的得失。



    与一个注定要站在风口浪尖的应劫之人正面冲突,实非明智之举。不仅可能坏了圣地的布局,更可能将自己置于险境。



    陈念名见他神色渐缓,知他已然听入心中,这才微微颔首,语气稍缓:



    “你明白便好。圣地传承,所见所历,所谋所图,远超你眼下所见。当下之势,敛藏心绪,顺势而为,方是上策。”



    柳传一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道:



    “晚辈……受教了。”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星辰点点,明月高悬。



    心中的那股执念,似乎淡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散。



    “只是……”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陈老,天地大变……真的会来吗?”



    陈念名目光深远,缓缓道:



    “天机难测,但种种迹象表明,这一世……恐怕不会平静。封印松动,界海异动频发,天地灵气潮汐越发不稳定……这些,都是征兆。”



    “所以,圣地才会如此重视这些应运而生之人。他们,或许是破局的关键,也或许是……牺牲品。”



    柳传一默然。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儿女私情,在天地大势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



    萧妙音的小院内。



    院门一合,方才外头那点紧绷的气氛顿时消散。



    萧妙音背靠着门板,轻轻舒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心口:



    “还好师弟你来得及时!”



    她转过身子,朝韩阳走来,脸上仍带着几分余悸与嫌恶:



    “我不过是在界海顺手拉了他一把,谁知这人就跟狗皮膏药似的缠了上来,怎么都甩不掉。”



    她在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咕咚喝了一大口,这才继续道:



    “好在圣地出来的人,终究还算有些教养,没动用强迫的手段。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其实她之前心里也一直悬着。



    虽然柳传一行事让自己不喜,但毕竟对方身后站着一位元婴巅峰的老祖。



    那可是拥有五千年寿元,足以威压一方的皇朝顶尖存在。



    若放在从前白云宗势弱之时,这样的势力,她们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萧妙音自己都不明白,像她这般性子直率,嘴上不饶人的女修,居然还真有人会喜欢,甚至到了纠缠不休的地步。



    “也不知那人究竟中了什么邪……”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



    或许……是此地修士的偏好与别处不同?就喜欢这般大胆泼辣的?



    还好,自家师弟足够强。



    “这次……谢谢你了,师弟。”她看向韩阳,语气认真。



    “师姐无事便好。”



    他并未将方才的事放在心上。



    看方才那人的反应,显然并不认得自己。



    无知者无畏罢了。



    一个被惯坏了的修二代。



    若是知道明阳真君是谁,恐怕早就吓破了胆,哪还敢这般纠缠。



    “对了,”萧妙音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抬头看向韩阳。



    “灵脉的事怎么样了?玉京圣地……答应了吗?”



    其实她与宗门其他人倒无所谓,主要是师弟如今已至元婴中期,宗门现有的灵脉根本不足以支撑他继续精进,反而成了拖累。



    此事关乎师弟的道途,她一直记挂在心,也知道今天师弟就是为这事去赴约的。



    “嗯,应下了。”韩阳点了点头。



    “太好了!”萧妙音顿时笑逐颜开,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那接下来呢?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回去了?”



    “我都有点想咱们师尊了……也不知道她老人家在紫霞峰上,是不是又只有一个人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说到这里,她忽然眼睛一转,看向旁边的宋玉:



    “小玉,你说,你说师尊会不会趁我们不在,又给我们收个小师弟或者小师妹?”



    宋玉正拎着茶壶给自己添水,闻言失笑,摇了摇头:



    “应该不太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尊收徒有多挑剔,灵根、心性、缘分,缺一不可。当年我们几个能入他老人家门下,也是缘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况且如今师尊年岁渐长,越发喜静,怕是更不愿轻易添人了。”



    韩阳听着师兄师姐的对话,目光亦柔和了一瞬。



    他们师兄妹几人外出,师尊如今仍守在紫霞峰中,虽从不言说,但那份牵挂,彼此都明白。



    “得加快些进度。”韩阳开口道,“如今才谈妥玉京一家,三家圣地起码需得两家应允,此事才算稳当。接下来,我要去一趟五行圣地。”



    “之后,再处理天玄圣地那边的事。”



    萧妙音点了点头,轻声道:“辛苦你了。”



    她知道,这一切看似轻描淡写,背后却是实打实的实力与周旋。



    尤其自师弟结成元婴、声名渐起之后,他肩上的担子便一日重过一日。



    而师弟,从来都是一个极负责的人。



    不仅对紫霞峰,对他们这些师兄师姐,对宗门,对身后家族……其实他都看得很重,也一直在默默承担。



    如今宗门能走到今天,师弟一个人,几乎撑起了大半片天。



    ……



    古寒皇朝。



    万里寒江,横贯一国,浩渺无际。



    时值深冬,江面寒雾弥漫,细雪无声飘落,天地间一片素白苍茫。



    举目远望,两岸雪山巍峨,连绵如银龙蟠踞,峰顶没入铅灰色的云霭之中。



    山影与天光一同倒映入水,澄江似练,分不清何处是实境,何处是虚影,一片清冷空?,不似人间。



    江边,两人正临水而坐,手持钓竿,静默如江畔礁石。



    那是一老一少。



    老者面容肃穆,皱纹如刀刻,一袭素朴葛衣,须发皆胜雪,与周遭天地同色。



    青年则身姿挺拔,着青衫外罩素白鹤氅,目光凝注江心,似在观鱼,又似神游天外。



    他们手中各执一杆,钓线垂入寒江,许久不见动静。



    天地寂寂,唯有风雪声浅,流水声低。



    这时,一道身影自风雪中踏波而来。



    那人一袭青衫,身形修长,步履从容,踏在寒江之上,如履平地。



    风雪临近他身侧三尺,便自动消散,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天地寒意隔绝在外。



    老者并未回头,只轻轻一提钓竿,一尾银鳞闪烁的寒江雪鱼脱水而出,落入身旁鱼篓。



    “明阳道友,来了?”



    “江雪初霁,鱼正肥美。不妨暂歇尘劳,也来试上一竿?”



    “这寒江雪鱼,生于极寒,长于灵脉交汇之幽深水底,汲取雪山灵韵与极寒之水而生,肉质鲜嫩无比,蕴有一丝冰灵之气,于修士亦有清心涤虑之微效,堪称我东域名产,外界难得一见。”



    说着,信手一挥,一杆青竹钓竿便轻轻落到韩阳身前。



    韩阳抬手接过,顺势在江边一方平整的青石上坐下。



    他目光掠过眼前二人,微笑道:



    “万里寒江,独钓风雪。顾道友当真好雅兴。”



    此番五行圣地相约,地点偏偏选在这人迹罕至的寒江之畔,约他钓鱼也是少见。



    那老者,顾朝夕,道号晦明真君,五行圣地长老,元婴巅峰修为,天榜赫赫有名。



    而他身旁那位青年人……



    还是个熟人。



    韩阳唇角微扬:



    “伍圣子,好久不见。”



    那青年抬起头,眼神复杂看向韩阳。



    他正是五行圣地当代圣子,伍一。



    当年他曾以金丹中期修为,意气风发,亲赴白云宗挑战初入金丹的韩阳。



    如今江畔再遇,对方已是名震东域的明阳真君,修为深不可测,战绩煊赫,令人仰望。



    而自己,仍困在金丹后期,虽是圣子之尊,在这位故人面前,却难免生出几分时移世易的恍惚。



    虽只差一个大境界,在修行路上,却已是云泥之别,天堑难越。



    他放下钓竿,起身,郑重拱手:



    “晚辈伍一,见过明阳真君。”



    声音平静,姿态恭谨,再无当年那般锋芒毕露,跃跃欲试的意气。



    江风悠悠,水波不兴。



    三人之间,一时唯有寒江水声潺潺,与远处雪山之巅隐约掠过的孤鹰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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