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迷雾中的收割,谎言的破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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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塔里安停驻脚步。



    脚掌传递回来的触感已然改变。



    高海拔区域那种坚硬、冰冷且无尘的黑曜石台阶在这里彻底断绝,取而代之的是松软湿滑、散发着霉烂气息的灰黑泥土。



    少年转过身。



    他的视线穿透稀薄的黄绿色毒瘴,投向身后那座刺破苍穹的黑色针塔。



    那座他在其中苟活了十年的巢穴,此刻看起来像是一根插在星球脊椎上的剧毒倒刺。



    高塔投下的阴影沉重得如同实质,死死压迫着他的肺叶。



    纳克雷就盘踞在那顶端。



    那个自诩为“父亲”的异形军阀,此刻或许正端坐在用人骨拼凑的餐桌前,肢解着那些被称为“实验耗材”的猎物,享受着满是血腥味的晚餐。



    “别下去,莫塔里安。”



    养父那带着黏液摩擦声的警告在他颅骨内回荡,阴冷刺骨。



    “下面是地狱,只有野兽和瘟疫。”



    莫塔里安收回目光,眼神骤冷。



    他伸手拉紧那件由不知名巨兽腹皮缝制的灰色斗篷,苍白的手指扣住脸上那个简陋的黄铜呼吸面具,用力勒紧皮带。



    粗糙的面具边缘深深陷入颧骨的皮肉,带来一阵必要的钝痛。



    这是他利用废弃管道和过滤网私自改装的维生装置,滤毒罐里塞满了他从地窖阴暗角落刮下来的活性炭苔藓。



    “那我就去地狱看看。”



    少年低语。



    声音经过铜管的层层过滤,变成了某种沉闷、失真且带着金属颤音的嘶鸣。



    他抬起腿,战靴踏碎了脚下的界碑,迈出了决定性的一步。



    他穿过了一层肉眼可见、闪烁着油性光泽的毒雾分界线。



    吸入肺部的气流质感瞬间改变。



    高海拔那种高纯度,能够烧灼呼吸道的辛辣化学酸气迅速变淡。



    一股更加浑浊、更加令人作呕的气味顺着过滤网强行钻进鼻腔??那是腐烂的植物根茎、发酵的死水沼泽,以及大量哺乳动物聚集产生的排泄物和汗馊味。



    这是生命腐烂的味道。



    莫塔里安五指猛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死死攥住手中那把长柄战镰。



    这把武器重心极其靠前,手感沉重异常。



    镰刃是他从纳克雷淘汰的处刑架上强行拆卸下来的,刃口虽然布满暗红锈迹,但只要挥舞的动能足够大,依然能轻易切开任何碳基生物的骨骼。



    他压低重心,像一个灰色的幽灵,无声滑入迷雾缭绕的山脊线。



    随着海拔不断降低,原本死寂的黑白世界开始呈现出某种扭曲的生机。



    枯死的树干像焦黑的鬼爪抓向天空,泥沼表面不断炸裂开紫色的毒气泡,发出“咕嘟、咕嘟”的黏稠声响。



    一阵嘈杂动静顺着湿润的逆风飘入耳廓。



    金属撞击岩石的脆响,皮鞭撕裂空气的爆鸣,以及……被刻意压抑、断断续续的啜泣。



    莫塔里安迅速伏低身躯,借着一块长满暗红色毒瘤的巨石掩护,探出半个头颅向下方窥视。



    视野下方是一片凹陷的山谷腹地。



    数十个瘦骨嶙峋的生物正背着几乎压断脊椎的矿石筐,在没过膝盖的泥浆中艰难挪动。



    莫塔里安幽绿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些生物没有獠牙,没有鳞片,没有喷吐腐蚀毒液的腺体。



    他们只有沾满黑泥的双手,只有颤抖的双腿,只有一张张因为营养不良而凹陷的面孔。



    他们的生理构造……和莫塔里安完全一致。



    “这就是……野兽?”



    一股荒谬的寒意顺着莫塔里安的脊椎直窜头皮。



    他死死盯着那些“野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脚下一滑,背上沉重的矿石筐瞬间压垮了他脆弱的膝盖。



    并没有发生野兽般的咆哮或反击,老人只是绝望地趴在泥水里,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般瑟瑟发抖。



    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了老人。



    那是一个穿着全封闭式生化甲的监工,手里提着一条末端带着倒钩的神经鞭。



    它是纳克雷量产的低阶仆从,一种没有灵魂、只知执行指令的血肉构造体。



    “起来!烂肉!”



    监工的面具下传出合成音的咆哮。



    “啪!”



    神经鞭狠狠抽在老人的背脊上,倒钩撕扯下一大块皮肉,带起一蓬血雨。



    “再装死就把你剁碎了喂尸傀!”



    老人发出凄厉惨叫,双手在泥浆里胡乱抓挠试图爬起,但断裂的腿骨根本无法支撑身体,让他再次重重摔倒。



    监工冷哼一声,举起了右手的动力手枪。



    枪口聚能线圈亮起,代表处决的刺眼红光在昏暗雾气中闪烁。



    周围那些正在搬运矿石的“野兽”们??那些人类,做出了让莫塔里安难以置信的举动。



    他们没有逃跑,也没有反抗。



    他们纷纷双膝跪地,把头颅深深埋进污秽的泥浆里,向着那个施暴者磕头,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卑微至极的哀求。



    恐惧。



    除了恐惧,莫塔里安在那些浑浊的眼球里看不到任何东西。



    没有野性,没有残忍,只有被奴役了千百年后,已经刻入基因深处的奴性。



    “骗子。”



    莫塔里安感觉胸膛里炸开了一团火。



    不是毒气的灼烧,而是被欺骗的狂怒。



    纳克雷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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