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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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堂里一时很静。
乌衡站在秦梁燕身后,第一次没有提醒她慎言。
宋鹤之收回目光,抬手将那叠验尸记录重新封好。纸页合拢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像一把薄刀入鞘。
“秦少主留下来,”他道,“究竟是为查案,还是为替秦吞舟脱罪?”
秦梁燕被他问得静了一下。
若是白日,她大约会立刻反驳。可此刻烛火太冷,案上的纸太白,那些死法不一的记录摊过一遍,她心里反倒没有那么快。
她认真想了想,才道:“我爹杀了宗长明,这罪脱不了。”
宋鹤之目光微动。
秦梁燕抬眼看他:“可别人杀的人,也不能躲在我爹身后。”
宋鹤之没有说话。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案上烛火偏了一下,照得封皮上“宗氏旧案”四个字忽明忽暗。秦梁燕看着那四个字,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厌烦。
这几个字太轻了。
一百多人死在里面,秦吞舟的刀、宗溯的恨、宗宅那场火、那些被写得干干净净的死法,全被折进这四个字里。旁人伸手一封,便好像什么都能归档。
她把验尸记录放回案上。
“我要见沈寒槐。”
宋鹤之道:“沈先生年事已高,今日已经歇下。”
“那我明日去。”
“秦少主最好先知会停云山。”
秦梁燕笑了一下。
“我不是来栖霞台做客的吗?客人见客人,也要知会主人?”
宋鹤之看着她,没有再拦。
她提起枪,转身往外走。
“夜深了,宋公子也该歇着。明日还有许多话要想,哪些该让人听,哪些不该。”
门开时,夜风扑进来,卷起她袖角。乌衡跟在她身后,临出门前看了宋鹤之一眼。宋鹤之仍站在案边,手按着那叠旧纸,眉间压着一点很淡的疲惫。
回听雪院的路上,月已经升高。
山道被照得发冷,石阶缝里积着薄薄的霜。远处栖霞台主殿还亮着灯,灯光隔着松影,像被切碎的金箔,一片一片落在青石上。
乌衡走了一段,才低声道:“少主,验尸记录有问题。”
秦梁燕道:“不是记录有问题。”
她把手拢进袖里,摸到那截断红绳。那红绳被她揉了太久,边缘已经有些毛,硌在指腹上。
“是他们讲出来的故事有问题。”
乌衡没有再问。
秦梁燕道:“明日我去问沈寒槐。你盯着宗平。”
“是。”
“别让他被人带走。”
乌衡握紧刀柄,应了一声。
听雪院比她离开时更静。
院门外多了两盏灯,灯下站着停云山弟子。见秦梁燕回来,那几人垂眼行礼,却没有多说一句。
这一路上,秦梁燕已经看惯了这样的眼神。
他们怕她,又轻看她;防着她,又觉得她终究是沉灯坞的人,不必真给什么道理。只要守住门,按住枪,让她在栖霞台上别太好过,便算尽了正道待客的礼数。
她懒得理。
刚踏进院门,她便察觉屋中有人。
乌衡刀已出鞘。
屋门半掩,灯还亮着。
秦梁燕伸手推开门。
宗溯站在屋内。
他换了衣裳,肩头缠着白布,脸色很差。桌上那盏灯照着他的侧脸,比在照微寺时瘦了许多。他没有带剑,手里握着一枚红绳铃铛。
秦梁燕先看了一眼门外。
方才还寸步不让的停云山弟子,此刻站在院门处,眼观鼻鼻观心,像屋里并没有多出一个人。
她笑了一声。
宗溯抬眼。
秦梁燕道:“他们倒不怕你来杀我。”
宗溯脸色一白。
乌衡冷声道:“宗公子夜入少主房中,是何道理?”
宗溯道:“我来还东西。”
秦梁燕走进屋。
“还什么?”
宗溯把铃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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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很干净,想来被他擦过。红绳仍系着,铜面在灯下泛着一点旧亮。那小小一枚铃,原本该挂在枪穗上,随她跑下山,随她翻墙,随她在市集上买糖、喝汤、笑着骂人。
如今它被擦得太干净,反倒像从来没有沾过那些热闹。
宗溯道:“这本就是你的。”
秦梁燕看着那枚铃,没有伸手。
“我送出去的东西,不要回。”
宗溯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不配留。”
秦梁燕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茶水已经凉透,入口时苦意从舌根泛上来。
她抬眼看他。
“宗溯,你现在说这句话,是想让我说什么?说你配,还是说你不配?”
宗溯脸色更白了些。
秦梁燕看着桌上的铃。
“你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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