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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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问津那句话落下时,台上竟没有人立刻出声。





那张旧纸被他按在铁牌旁边,纸边发黄,折痕深得快要裂开。风从高处掠过,吹得案上几页宗氏旧案的供词轻轻翻动,唯独那张纸被楼问津两根手指压着,一动不动。





秦梁燕看着那张纸。





她认得楼问津的神色。





平日里他懒懒散散,笑起来像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可他若真不笑了,沉灯坞里连最不服管的刑堂弟子都会闭嘴。





祝观澜看着那张纸,眉目仍温和。





“楼护法说这是卫横波旧物,可有什么凭据?”





楼问津道:“凭据自然有。”





他没有急着打开纸,只先把那枚铁牌推到宗平面前。





“老人家,你再看清楚。”





宗平眼睛早已红肿。他盯着铁牌,喉间咕哝了几声,像不敢认,又像不敢不认。





“是这个。”他哑声道,“那人怀里掉出来的,就是这个。”





楼问津问:“牌上两个字,你当年可看清了?”





宗平摇头,眼泪又淌下来。





“火光乱,血也多,我不识几个字,只记得有个水旁,有一道像波纹。”





楼问津点了点头。





“这倒像真话。”





台下有人冷笑:“沉灯坞自己带来的东西,自然想怎么说都行。”





秦梁燕转头看过去。





那人立刻退了半步。





她没有动枪,只道:“你也上来认认?认不出来便闭嘴,别隔着十几步替死人断案。”





那人脸色涨红,到底没敢上前。





楼问津这才打开那张旧纸。





纸展开时,众人才看清,那并不是一张整册名录,而是从册子上撕下来的半页。上面字迹很细,墨色被水洇过,有几处已经模糊,边角却另有几道短线,像某种水路暗记。





宋鹤之离得近,看见那些暗记,眉头一皱。





“这是船路符?”





楼问津看了他一眼。





“宋公子倒识货。”





宋鹤之没有接这句。





他是停云山弟子,平日不走水路,可正道盟这些年查过不少暗河案。那些符号,他见过相似的。不是江湖闲人乱画出来的花纹,而是水路上用来记浅滩、暗礁、渡口和换船点的标记。





楼问津道:“二十年前,卫横波管暗河渡口。沉灯坞有人过河,他记;外头有人求救,他也记。他这人毛病多,手懒,嘴碎,喝酒欠账不还,唯独记水路从不含糊。”





他说到这里,手指在纸上一点。





“这半页,是他死前留下来的水路名册。”





祝观澜缓声道:“死前?”





“是啊。”楼问津看向他,“卫横波死在宗宅那夜之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沉灯坞找了他二十年,只找到这块牌和半页名册。”





台下议论声又起。





“死不见尸,如何能说死?”





“也许是沉灯坞藏起来了。”





“若他真是救人,为什么不出来作证?”





楼问津听着这些话,笑意又浮了起来。





“诸位问得好。”他慢慢道,“一个右手少指、身上带着沉灯坞铁牌的人,在宗宅大火里把孩子交给宗平。二十年里无人见过他。如今你们说他若清白,为何不出来作证。”





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





“人死了,怎么出来?”





风从台上卷过,吹得宗平缩了一下。





宗溯站在轿侧,看着那半页旧纸,声音很低。





“上面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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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楼问津没有立刻答。
  

  

  
他看向秦梁燕。
  

  

  
秦梁燕心里忽然有一点不好的预感。楼问津不是喜欢卖关子的人,尤其在这种时候。他看她这一眼,像是有些东西连他也不愿当众念出来。
  

  

  
她走近几步。
  

  

  
纸上第一列是水路暗记,第二列写着日期,第三列是人名与去处。有几行字被水泡得只剩半边,仍能勉强辨出“西南”“渡”“伤者”“幼童”等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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