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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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那一声“钉门”,把所有人都钉住了。
许医者手里还捏着银针,针尖悬在半空,半晌没落下去。宋鹤之站在窗下,掌心被铜钉划出的那点血珠凝住,红得很小,却莫名刺眼。
秦梁燕看着那把铜钉。
崭新的,黄亮,规规整整地堆在木盘里。原本是拿来封后窗的东西,谁也没想到,会忽然把二十年前那场火里的声音勾出来。
宗平缩在榻上,浑身抖得床板都轻轻响。
“别钉……别钉门……”
他像已经不在听松斋了,眼睛睁着,却看不见眼前的人,只看见那夜火光里的门缝。
宗溯站在榻前,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他低声问:“谁在门外?”
宗平哭着摇头,“看不清,火太大了,烟也大。我只抱着你跑,后头有人喊,喊得好惨。我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门关上了。”
他说着,忽然伸出手,在半空乱抓了一下。
“不是落闩,是钉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的手指在床沿上敲着。
笃。笃。笃。
那声音不重,却听得屋里几个人心口发紧。
秦梁燕忽然走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
宗平吓得一缩。
秦梁燕没有松,低头看他:“你慢些敲。”
宗平怔怔看着她。
秦梁燕道:“你敲给我听。钉了几下?”
宋鹤之猛地抬头。
楼问津原本靠在门边,这会儿也不笑了,手中折扇收起,轻轻抵在掌心。
宗平哆嗦着,又在床沿上敲了几下。
笃。笃。
停了一会儿。
又一下。
“不是一处。”他喃喃道,“先是后门,再是旁门。有人喊,让他们开门。可门外没有人应。”
宗溯的喉间轻轻动了一下。他想问,喊的人是谁。可话到了嘴边,竟问不出来。
他三岁时不记得那些声音。可宗平这一下一下敲着,像把二十年前那些本不该属于他的惨叫,全塞回他耳朵里。
秦梁燕看了他一眼,她没有安慰他。
她自己也不大会安慰人。若在从前,她大概会说一句“别听了”,再用枪柄把宗平敲晕算了。
可现在不行。现在每一个字都得让宗溯自己听。
她松开宗平的手,转头看宋鹤之,“这句话,也记。”
宋鹤之没有反驳,只吩咐旁边弟子:“记下。”
那弟子连忙摊纸,手却抖得厉害,墨点滴在纸上,晕出一个黑团。
秦梁燕看见了,道:“手抖成这样,还能记吗?”
那弟子脸色一白。
宋鹤之接过笔,他自己写。
笔尖落下时,屋里只有纸声。宋鹤之写得很稳,可袖口却绷得发紧,像那每一笔都在磨他的指骨。
宗平忽然又哭起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那时只想活。我抱着孩子,听见有人说,跑,别回头。我就跑了。我若回头,我也死了。”
楼问津冷声道:“你没回头,后来倒是挺会回头认路。认到栖霞台上,认了二十年的忠仆。”
宗平被这句话刺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宗溯道:“楼护法。”
他声音很轻。
楼问津看了他一眼。
宗溯没有替宗平求情,只道:“让他说完。”
楼问津顿了一下,忽然笑了笑,“行,宗公子现在挺有主意。”
秦梁燕本来正烦着,听见这句,差点没忍住笑。她把脸转向窗外,冷声道:“楼叔,你少阴阳怪气。”
楼问津道:“我哪敢。少主现在脾气大,连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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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的人都敢扣在这儿看窗户。”
秦梁燕道:“你若想回去,我送你从窗户出去。”
楼问津立刻闭嘴。
屋里那点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重,终于被这一来一回撕开了个小口子。许医者像才敢喘气似的,轻轻吐出一口气,又赶紧低头给宗平施针。
宗溯看了秦梁燕一眼。
她没看他,只站在窗边,手指摩挲着红缨枪的枪杆。窗外松枝摇晃,松针扫过窗纸,发出细碎声响。她明明站得离他不远,却像隔着一整座栖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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