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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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下来。乌衡的手已经按到了刀柄上。
闻不辞看见了,却没躲。他只是垂眼,看着自己那只被废掉的右手,像看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物。
秦梁燕问:“这半张,是你写的?”
“没写完。”
“写给谁看的?”
闻不辞喘了一会儿,道:“给江湖看的。”
秦梁燕觉得这话有点好笑。
“江湖这么大,你写半张纸,它就肯看?”
闻不辞抬眼看她。
“江湖不看全张纸。”他声音很低,“江湖只看先传出去的那一句。”
秦梁燕的笑意淡了些。
闻不辞看向案上的告示:“比如这一句,宗氏遗孤亲手讨回血债。它先传出去,旁人便先记得这个。等以后再有人说秦少主是被背后刺伤,也迟了。”
乌衡脸色一沉。
秦梁燕却没有动,她看着闻不辞:“你很会写这种东西?”
闻不辞道:“会。”
“写死过人吗?”
闻不辞没有避开,“写过。”
屋里一下更静。
秦梁燕看着他,许久才道:“几个?”
闻不辞想了想,诚实道:“记不清。”
乌衡冷声道:“那你该死。”
闻不辞点头,“是。”
秦梁燕原本以为他会辩几句,哪怕说自己也是奉命,身不由己,或者那些人本来也有罪。可他只是应了个是,倒叫人一时不好接。
秦梁燕靠回软枕上,胸口被牵得发疼。她看着那人苍白的脸,忽然有些烦。
“该死的人还挺多,暂时轮不到你。”她道,“你现在要活吗?”
闻不辞道:“要。”
“为什么?”
闻不辞的目光落在案上的两张纸上,“想看看,我写过的那些字,有没有一天能被人划掉。”
秦梁燕盯着他。
这话听着不像好人说的话,也不像坏人说的话。
倒像一个在水里快淹死的人,忽然想起自己曾经把别人也推下过水。悔不悔另说,他总算知道水冷了。
楼问津道:“少主,此人不能轻信。”
“我知道。”
乌衡道:“也不能留得太近。”
“我也知道。”
秦梁燕伸手,拿起那张栖霞台告示。
“闻不辞。”
榻上的人看向她。
秦梁燕把告示往前一放,“这一张,你怎么看?”
闻不辞睫毛微动,像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撑着想坐起来,刚一动便咳得厉害。许医者连忙按住他肩膀,低声说伤重不可起。闻不辞闭眼缓了片刻,只能靠在枕上看。
“写得稳妥。”他说。
秦梁燕道:“稳在哪里?”
“没有一句说死。”闻不辞道,“宗氏遗孤亲手讨回血债,这不是说宗溯刺你,是说他做了一件该做的事。秦少主重伤离山,这不是说你被逼下山,是说你伤了,所以走了。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