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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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沉灯坞渡口时,水声反倒轻了。





外头雨还在下,黑石灯被雨丝织住,灯火幽蓝,一盏一盏浮在水边。渡口站满了人,没人说话,只有刀鞘碰着衣摆的细响,压在水声底下。





秦梁燕站在船头,说完“卫横波的尸骨,也在船上”之后,渡口便像被人按住了喉咙。





那个先前失声问宗溯为何在船上的年轻弟子,脸色一下变了。他的目光从宗溯身上移开,落到中舱那口沉木匣上,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





倒是一个白发老人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旧水路的短褐,背微驼,手里提着灯。那灯是沉灯坞旧式水灯,灯罩窄,灯芯蓝,照得他脸上的皱纹像河道里一道一道的旧痕。





“少主,”老人声音哑得厉害,“是哪一个卫横波?”





这话问得怪,沉灯坞哪有第二个卫横波。





可秦梁燕听懂了。人失踪太久,名字便会变成故事。故事又传了太久,忽然有人说尸骨回来了,第一反应不是信,是怕听错。





她看着老人,声音放低了些,“暗河渡口的卫横波。”





老人手里的灯晃了一下。





身后几个水路老人脸色也跟着变了。有个中年汉子下意识往前一步,像要去揭中舱的帘子,又被乌衡冷冷看住,硬生生停在原地。





乌衡带人把沉木匣抬下船。





木匣一离船,渡口的人便齐齐往后退了半步。那半步退得很整齐,不像躲,倒像让路。沉灯坞旧水路的人从前大约都这样让过死者归坞。





楼问津撑着伞,手里还拎着油布包好的碎牌和铅封。他平日最会说几句不正经的话,可今日一直没开口。





沉木匣落在渡口黑石上,发出沉闷一声。





白发老人忽然跪了下去。





他跪得太快,膝盖磕在石上,声音很响。旁边人想扶,他却抬手挡开,俯身朝沉木匣磕了一个头。





“卫三哥。”他哑声道,“回来了。”





这一声落下,渡口上不少人眼眶都红了。





有人低头擦了把脸,也不知擦的是雨水还是眼泪。另有几个年纪稍轻的水路弟子不敢出声,只把灯往前提了提,像怕这位死了二十年的旧人看不清回坞的路。





宗溯站在船尾,脚还没踏下船。他看见这一幕,才明白卫横波并不是沉灯坞拿来翻案的一个名字。





卫横波这个名字在这里有归处,有故人,也有人等了他二十年。





他垂眼看向自己空着的手,他的剑还在宋鹤之那里。此刻没有剑,反倒正好。





秦梁燕没有回头,却知道他还站在船上。





“宗溯。”她道。





渡口上所有目光又落回宗溯身上。





秦梁燕没有替他解释,只指了指岸边,“下来。”





他踏上黑石阶的那一刻,四周气息便变了。方才因卫横波而松开的悲意,重新绷成一根冷弦。沉灯坞的人看他,仍旧看得很明白。





背刺少主,正道的人,宗氏遗孤。





这几个身份,一样也没少。





阿洛站在水路弟子中间,眼圈还红着,却在看见宗溯下船时,手背青筋一下绷起。他刚要往前,白发老人忽然喝了一声。





“站住。”





老人还跪在地上,没有起身。他偏头看了阿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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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颤着,却仍旧压得住人。
  

  

  
“卫三哥回坞,谁敢在他面前闹事,先从老头子身上踩过去。”
  

  

  
阿洛嘴唇动了动,最后咬牙退下。
  

  

  
秦梁燕走到沉木匣旁,蹲下身,伸手按住匣盖边缘。那木头被水泡过二十年,又冷又硬。她隔着黑油布,轻轻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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