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得更紧。像一只被车轮碾过、还想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黄莉莉和邱美玲,是另外两个背景板一样存在的女孩。黄莉莉总是最后一个起床,她有一张无辜的、婴儿肥的脸,但心肠却像她那双帆布鞋一样,又黑又臭。她喜欢在背后,用一种极其细小的、像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和邱美玲一起,议论我和王莹莹。议论我们为什么还不死,议论我们考得上考不上大学,议论我们谁更穷,谁更土。
  

  

  
邱美玲则是一个永远在吃东西的、没有脾气的胖女孩。她的床位是正对着门的那个。她像一堵肉墙,堵住了所有试图进入这个房间的、善意的可能。她总是在嚼东西,薯片,饼干,或者是母亲寄来的、自家做的酱菜。她咀嚼的声音,吧唧吧唧,在清晨寂静的空气里,像某种令人作呕的、湿漉漉的噪音。
  

  

  
而我,邱莹莹,是这个宿舍里,最多余的那一个。
  

  

  
我总爱躲在这里。把厚重的棉被拉过头顶,把外面所有亮得刺眼的天光、所有嬉闹的笑骂、所有黑板上没写完的公式、所有公告栏里贴着的、令人绝望的模考排名,都严严实实地关在外面。
  

  

  
这团柔软的绒,是我给自己织的茧。也是这口棺椁里,最里层的一层衬。
  

  

  
我在这里睁着眼睛,数着屋顶裂纹里嵌着的灰尘。看那些细小微亮的尘埃,在从被单缝隙漏进来的、那一小束惨白的光柱里,像一群没头没脑的小虫子,绕着光转啊转,转一辈子都找不到出口。
  

  

  
我在这里反反复复地听随身听。那是我用三个月早饭钱买的卡带,一个叫陈绮贞的歌手。她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棉线,软乎乎的又带着凉,唱着关于巴黎,关于北京,关于那些说不出原因的、无望的爱。卡带在随身听的齿轮里转着,转到那一句的时候总会卡一下,刺啦一声,然后那句歌词就拖得长长的,像谁拉长了声音在哭。
  

  

  
我在这里,把藏了半年的、写给蔡亦才的情书,拿出来再读一遍。信是写在那种带暗纹的信笺纸上,米黄色的,纸边上印着浅紫色的薰衣草。我写的时候改了一遍又一遍,有些句子划了又写,写了又划,最后纸面上都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凹痕,像我十七岁心上的皱纹。
  

  

  
指尖蹭过已经发皱的纸边,像碰一碰那永远碰不到的、蔡亦才的衣角。我甚至能想起那个傍晚,我站在教学楼的楼梯口,手里攥着这封信。看着他背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书包,一步一步走下来。夕阳从走廊的窗子斜照进来,把他的发梢染成了金红色,像镀了一层碎金。我攥着信的手心全是汗,信笺纸都被汗浸得发潮了。可我就是迈不动步子,就是发不出声音。就那样靠着冰冷的墙,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出了楼门,走进了校门口攒动的人群里,再也看不见了。
  

  

  
那封信就一直揣在我书包的最内层。跟着我挤公交,跟着我去画室画画,跟着我考了一次又一次的模考,从来没有送出去过。
  

  

  
就像我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所有没敢伸出去的手,所有没敢迈出去的步子,都一直安安静静躺在这团柔软的被子里。像埋在一口没有墓碑的棺椁里。
  

  

  
我曾以为这是我的乌托邦。是我在兵荒马乱的青春期里,偷来的自留地。容许我躲起来,消化所有说不出口的溃败。
  

  

  
考砸了的数学答题卡,最后一道大题的空白,像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眼睛,冷冷地瞪着我。我把答题卡揉成一团又展开,展开了又揉成一团,最后边缘都磨得起毛了,上面的红色分数还是刺得我眼睛疼。
  

  

  
被风刮走、落在蔡亦才脚边的画稿。那天我在操场边上画远处的摩天轮,画稿放在石凳上,一阵风过来就吹走了。我追着跑,最后它正好落在了蔡亦才脚边。他弯腰捡起来,看到了我画在角落的、她的名字。然后,他抬起头,冲我笑了。
  

  

  
那个笑容,在记忆里,是金红色的,像镀了一层碎金。
  

  

  
可今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