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5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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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伽椰子、长发、与重叠的诅咒





我从未真正“看”清过她的脸。那个在我深夜惊醒的冷汗中,在我辗转反侧的无眠里,在我被那无形、冰冷、却无处不在的恶意所笼罩的每一个瞬间,如影随形的、盘踞在这间307宿舍、这片名为“邱莹莹”的、单薄而脆弱的生命疆域上空的、阴郁的、无声的、充满占有欲的阴影。但我知道,她“存在”。以一种超越了视觉、听觉、嗅觉等一切物理感知的、更加本源、更加粘稠、也更加……不容置疑的方式,“存在”着。她不是一团模糊的黑影,不是一阵阴冷的气流,不是一声凄厉的哭泣,也不是镜中一瞥而过的、扭曲的倒影。她是所有这些碎片的总和,是这些碎片背后那股统一的、黑暗的、令人骨髓冻结的、庞大而无形的意志本身。她是这间宿舍里,除了我、黄莉莉、王莹莹、邱婉妮、邱美玲这五个有名有姓、有血有肉的少女躯壳之外,那“第六个”,不,或许,是早已融入墙壁、地板、空气、甚至我们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的、无处不在的、无法计数、也无法分割的??“在场者”。





起初,我以为她是“202”的延伸,是那个金发碧眼的、哀愁的、上吊的、名叫斯嘉丽安忒热妮的异国亡魂,在漫长岁月的发酵中,所扩散出的、稀薄的、充满怨恨的、精神的瘴气。她的冰冷,她的无声,她带来的那股混合了凋谢玫瑰、没药和一丝苦杏仁味的、若有若无的、甜腥的死亡气息,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个遥远的、1970年的、充满谜团的悲剧。黄莉莉讲述的那个关于“加耶志津子”的、更加贴近当下、也更加诡异地与日本恐怖符号“伽椰子”产生名字关联的故事,似乎为这股弥漫的恶意,增添了一层更加具体、也更加东方化的、阴森的滤镜。但无论是“斯嘉丽”还是“加耶”,她们的形象,于我而言,终究是隔着一层历史的尘埃、传说的面纱和文化的屏障。她们是“故事”,是“传说”,是存在于他人叙述和集体恐惧中的、他者的、背景板式的恐怖。她们或许强大,或许怨毒,但她们与“我”,邱莹莹,这个活在当下、困在石狮一中女生宿舍307的、平凡到近乎透明的十七岁中国少女之间,似乎还隔着一道名为“时空”、“身份”和“叙事”的、看似遥远的鸿沟。





我错了。错得离谱,也错得……可怕。





那道鸿沟,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或者,它早已被某种更加诡异、更加直接、也更加……宿命般的方式,悄然地、无声地、填平、抹去、甚至……融合了。





那个“她”,那个盘踞在我房间、我意识、我生命上空的、阴郁的、无声的阴影,不是“202”的斯嘉丽,也不是“1980”的加耶志津子。或者,不完全是。她是……伽椰子。佐伯伽椰子。那个来自东瀛岛国、那栋被诅咒的、名为“佐伯宅”的、两层木质小楼里,从楼梯上、从壁橱中、从天花板的夹层里,以扭曲、非人的姿态爬出,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眼睛瞪得巨大、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乳白,喉咙里发出“咯咯、咯咯”的、令人灵魂出窍的、非人声响的、永恒的复仇之灵,和绝望的母亲。





而她,就在我这里。就在这间307宿舍。就在我的床边,我的书桌前,我的镜子旁,我的被子里,我的呼吸中,我的……噩梦里。





这个认知,不是通过某个突如其来的、清晰的、面对面的“看见”而获得的。不,那种惊吓,太肤浅,太短暂,也太过“安全”(因为至少有一个明确的、外部的、可以归咎的“目标”)。这个认知,是通过无数个细微的、累积的、无法忽视的、只有我自己能感知到的、冰冷的、重叠的“痕迹”和“同步”,缓慢地、残酷地、无可辩驳地,印刻在我的意识深处,像滚烫的烙铁,在羊皮纸上,烙印下永不磨灭的、黑暗的真相。





首先是“姿态”的同步。伽椰子的标志性形象之一,是她那扭曲的、非人的爬行姿态。四肢着地,关节以反生理的角度弯曲、折叠,头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像一只巨大、苍白、充满怨毒的人形蜘蛛,在阴暗的走廊、陡峭的楼梯、低矮的天花板夹层中,缓慢地、无声地、充满压迫感地爬行、移动。那种姿态,充满了极致的屈辱、痛苦、和一种被强行扭曲、异化后的、非人的、纯粹的恶意。





而我,在那些最深沉的、被恐惧攫住的噩梦里,开始不自觉地、重复地、梦见自己……也在“爬”。不是用正常的四肢行走,而是以一种极其别扭、极其痛苦、仿佛全身骨骼都被打碎、又重新错误拼接起来的、扭曲的、关节反向弯折的、伽椰子式的姿态,在冰冷、坚硬、布满灰尘和不明粘稠液体的地板上,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前爬行。我的视线压得很低,只能看到眼前一小片肮脏的地面,和偶尔从上方垂落下来的、我自己那因为倒置视角而显得异常怪异、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干枯、打结、颜色沉滞的头发(不,那不是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是普通的黑色,不是那种墨黑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线的沉滞)。我的喉咙里,会不受控制地、发出一种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非我本意的、类似老旧木门铰链摩擦、又像湿木头在压力下缓慢断裂的、“咯……咯……”的声响。每一次“爬行”,都伴随着关节处传来的、仿佛被生锈的铁钉反复钉入、撬开的、尖锐的剧痛,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自身姿态的、极致的羞耻与厌恶。但我的身体,我的意识,却仿佛被某种无形、冰冷、强大的外力操控着,无法停止,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非人的、伽椰子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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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充满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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