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008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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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理会禾安震惊的眼神,陈时清只将那裹在巾帕中的粉末放到指尖捻了捻,又低头闻了闻,没闻见什么梁米清香,反而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焦味。虽然那味道并不明显,可他本就对气味敏感,自然再少也能觉察出来??这粉里是掺了草木灰。
古时女子上妆,洁面后就是这层粉底,达官显贵们用迎蝶粉、珍珠粉,或是昂贵些的胡粉。而普通百姓一般会用米粉,之后再画眉、抹腮红,贴花钿。
平民大多用不上价格昂贵的胡粉,也不掺不起香料,于是大都是用粟米、梁米,淘干净后经多次发酵、晾干后做粉饼。这种粉虽白,但粘合性不强,往往需要多次补粉。
自然了,富贵人家会在妆前先用面膏薄涂一层,那些面膏里多半添了油脂和蜂蜡,形成粘性后再扑珍贵的香粉,妆面就会持久。
一开始,陈时清听他二人争吵,并未太当一回事,毕竟民间英粉掺假者多,也不是谁都愿意用那上好的梁米来做香粉的。但如今捏着指尖,他倒觉着是那柳家媳妇吃了暗亏??
若是用上好的米,经过完整一套浸泡、发酵,湿研、飞水沉淀后装盒,要花上足十日工夫,那粉制出来,必是十分白细的。但若用了陈米,那米淘出来后,粉色便会偏黄。
更有甚者,有些人为了生利和节约时间,会减掉了发酵一层,不仅不用好米,还用碎米、陈米混入草木灰熬煮,煮完直接磨,更不滤米皮渣子,最后添点白垩土增白,就能达到和那正经梁米磨出来的粉差不多的成色。
只是这种劣粉涂在脸上,虽不致伤肤,但极易脱落,不是内行人也真瞧不出什么。
方才,柳家媳妇大声嚷嚷着说买了次货,倒也并非全无道理。
不过他们初来乍到,不了解村中情况:包括其中的宗族势力、各家各户各有何营生?有何矛盾?谁和谁家比较亲近、谁又和谁较为疏远……
实在不好贸然行事,所以陈时清只是将那些浮粉包起来仔细收着,没声张,转头与禾安道:“走罢,我们先去找里正登记。”
柳泉村的里正,就是这村的村长。
他家在整个村子的正中心、一株非常高大的榕树后,是个在平缓地势上向阳朝南的院子,不算大,但里头三间屋,两间偏房,还有东西两套厢房,远远一瞧便知是村里最富庶的所在。
今日赶集,陈时清和禾安一路上遇着的村民都是往那集市上赶的,他们问了两回路,看到那棵大榕树,才总算找对了地方。
还未靠近,先在门口看着个蓄着山羊胡、手持一根蟠龙杖的老头,他头发花白,另一手捻着杆烟枪,正预备从烟袋里取烟丝。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看两人,微眯起的浑浊眼眸里,带了些审视。
陈时清上前拱手,自报家门后表明来意:“老人家,我们是从长安迁来此处的,拿着过所,想要到您这儿登记造册。”
“哦,”老人倒没再捻那烟丝,将它们收回到烟包后,蟠龙杖重重点了下地,神色淡淡:“这样。”
这时,他身后的院内传来一阵咯咯哒的鸡叫声,一个与老人年纪差不多的妇人正捧着个筲箕在喂鸡。瞧见他们立在门口,便走过来问:
“这两位小公子是……?”
“来找我的,”老人转身瞥她一眼,“儿子媳妇还没回来?记着教她好好烧饭。”
他虽然这样说了,却还是一堵墙似的杵在门口,陈时清便轻戳戳禾安,给小孩使了个眼色。
禾安会意,忙上前塞了一个红布包给老人。
老头掂了掂,捏着虽是碎银子,却也有三五两重,他这才露出个笑模样,往后一让:“两位里边儿请,我这便去取册子。”
迈步进院,禾安偷偷冲村长的背影吐了吐舌头,陈时清却将目光投向了村长家正堂上挂着的一方牌匾,匾上写着“德泽流芳”四字。
木匾有些裂纹,字上的金漆也斑驳,但牌匾下的两道楹联,看着倒像是新写的,上联是:里仁为美呈先德,下联是:正心以考继世风。
陈时清眨眨眼,正好村长也捧了记档簿子来,他便同村长两个坐下了。
“鄙姓柳,村里大部分人也都姓柳,”村长简单介绍了自己,也没盘问,只照着过所上的内容誊抄,“这庄子既是你们府上的,其中的情况我也就不用多说了,有什么缺的,可以来找我,村中大家有什么事儿也都会互帮互助。这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既进我们这村住,邻里还是要和睦才好。”
陈时清听着,一一应是,可才说完要邻里和睦,外头却忽然传来一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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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暴怒的声音:
“怎的便没钱了?前日我不是才给了你三十文,这都花哪儿去了?你这过门还没两日,恁地这样败家?今日你便说不出个丁卯来,晚饭别想吃了!”
村长一听,当即沉了脸出去,
陈时清与禾安两个对视一眼,也跟在后面来到正房门口,结果就瞧见一个壮实的汉子、正扯住一个妇人的耳朵,将她从外头往院内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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