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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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





“她把这事报上去了。管粮仓的人被撤了职。半年后,那人官复原职。又过了三个月,我娘被调去前锋营。前锋营的意思,是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





宫几坤没有说话。





“她走的那天,把我托给岑三春。岑三春是我娘的旧识,也是游医,常在卫所附近走动。我娘对她说,如果她回不来,就把我养大。岑三春答应了。”





岑拂光踢开路上一块石子。石子滚出去很远,在干裂的泥土上弹了两下,落进田埂的裂缝里。





“她没回来。不是死在战场上。是前锋营出发后的第三天夜里,营地走了水。她跑出来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没有人去拉她。”





风从麦田上吹过来,带着干土和枯草的气味。远处地平线上的土气更重了,灰蒙蒙一片,像是要起风沙。





“我养母后来打听到,走水的前一日,管粮仓的那个人去过前锋营。没有人知道她去做什么。也没有人查。”





岑拂光说完这些,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来,对宫几坤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她今早的每一个笑容一样干净。但宫几坤现在知道了,那样的干净不是没经历过事情的天真,是经历过之后仍然选择了干净。





“所以我听到贺兰征说那些话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岑拂光说,“我见过这样的事。从五岁那年就见过。”





宫几坤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然后她从行囊里取出一件东西,递给岑拂光。





是那支竹笛。





岑拂光愣了一下。“给我?”





“给你看看。”宫几坤说。





岑拂光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笛尾的“智”字,又还给了宫几坤。她没有问这是谁的字,也没有问为什么要给她看。她只是说:“你师长给你的时候,是不是说了什么话?”





“说乐可通心,亦可见性。”





岑拂光点了点头。她将竹篓往上背了背,加快了脚步。





“走吧。天黑之前要赶到下一个镇子。”





宫几坤将竹笛收回行囊,跟了上去。





日光开始偏西。两人的影子被拉长了,斜斜地投在黄土官道上,一前一后,时而交叠,时而分开。远处有鹰隼在天上盘旋,翅膀一动不动,被气流托着缓缓画圈。





她们走了很远。





离开驿站后,官道在西行的方向上延伸了大约三十里,然后分作了两条岔路。





岑拂光在岔路口停下来,将竹篓卸下,从里面翻出一只粗布缝的水囊,仰头灌了一口。水从她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进领口,她浑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抬手指着右边那条路。





“这条通往凉州城,宽,平,沿途有驿站,有卫所。走这条,安全。”她说着,手指偏了偏,指向左边那条,“这条绕凉州南面的丘陵地带,路窄,坡多,驿站也少。但近。到凉州西境比走官道少说近六十里。”





她将水囊塞回竹篓,看着宫几坤。“走哪条?”





宫几坤站在岔路口,目光从右边移到左边,又从左边移回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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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右边的路确实宽阔,路面被往来的车马碾压得坚实平整,路两旁还栽着成排的杨树,树影婆娑。此刻路上正有一队骡马商队缓缓西行,骡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赶骡的人唱着宫几坤听不懂的方言小调,调子懒洋洋的,在午后的热气里飘散。
    

    

    
左边的路窄得多。路面是碎石子铺的,长着些被碾压过又顽强冒头的杂草。路蜿蜒着钻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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