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攻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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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役突然连滚带爬冲进来。



    朱知县语气不悦:“什么大动静?”



    “好多人马,正奔着平江城而来,距离太远看不清数目,但尘土扬得老高!”



    朱知县的脸刷地白了。



    他第一个念头是:昨夜极鹰传信上说的叛军,不会真来平江城了吧?



    紧接着,又怀疑,是不是张家的靠山来报仇了?



    亦或者清吏司的千户带人杀了个回马枪?



    但很快,他就否决了后面两种可能。



    因为,无论是张家的靠山,还是清吏司的千户,都不可能那么大阵仗。



    他顾不上细想,跌跌撞撞往外跑,想去一探究竟。



    刚出县衙大门,就看见街上已经开始乱了。



    有人往南跑,有人往北跑,谁也不知道该往哪跑,只是跟着人群跑。



    “老爷!老爷!城外的兵打过来了!”



    又一个差役从城门方向跑来,声音都变了调。



    朱知县腿一软,扶住门框才站稳:“哪……哪部分的兵?”



    “不知道!旗都没打,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几千!”



    朱知县脑子嗡的一声。



    几千兵马,没打旗号,这不是朝廷的正规军,是叛军!



    他想起急递上的内容:参将施成栋叛逃,率三千余众南窜,沿途州县严加戒备。



    一经发现,立刻上报!



    此刻,他已经确认,城外的就是叛军!



    “快!去通知欧阳操守!让他守城!”



    朱知县喊道。



    差役愣在原地:“老爷,欧阳操守他……他已经跑了!”



    “跑了?!”



    “有人看见他从后门出的操守府,带着家眷和麾下兵丁,往南边跑了!”



    朱知县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



    操守跑了,守兵没了主心骨,这城怎么守?



    他咬了咬牙,转身对师爷说:“快去!



    把县衙的差役和弓兵全调来,上城头!”



    师爷脸色发白:“老爷,拢共不到一百人,怎么守?”



    朱知县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怎么守,但他不能跑。



    他是知县,城破了,朝廷第一个砍他的头。



    跑也是死,守也是死……只能先去看看情况再说,万一是自己想错了呢?



    城头上,不到一百个差役和弓兵稀稀拉拉站着,有的拿刀,有的拿枪,有的拿着平时巡街的铁尺。



    他们的手在抖,腿在抖,浑身都在抖。



    城下,黑压压的人马列阵,骑兵在前,步兵在后。



    没有旗帜,没有鼓号,只有马蹄刨地的声音和甲叶碰撞的细响,氛围压抑得让人难以呼吸。



    一个士兵上前喊话:“城上的人听好了!



    我们是北边退下来的败兵,奉令南下修整,请求入城补给!”



    朱知县硬着头皮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发颤:“城中有规矩,外来兵马不得入城!



    你们要补给,城外扎营,本官派人送粮草出去!”



    城下安静了一瞬。



    突然,一个宽脸大汉策马上前,缓缓取下背后的长枪,对准朱知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上城头:“本将军只给你半刻钟。



    半刻钟后,城门不开,那就不用开了。”



    朱知县的腿一软,扶住垛口才站稳。



    半刻钟?



    他连报信都来不及。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将军息怒!



    下官只是奉命守城,没有上司的手令,实在不敢开城。



    您……您给下官一刻钟,下官派人去请示,很快就有回话!”



    宽脸大汉冷笑一声,枪尖点了点城头:“一刻钟,过时不候。”



    朱知县连声应着,从城头爬下来。



    他没有去请示谁,他知道,请示也没用。



    三千边军进城,平江城就是人家的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拖。



    拖一刻是一刻,万一能拖到援军来呢?



    “快!



    去把牢里的囚犯都放出来,搬石头,烧开水,准备守城,让他们戴罪立功!”



    “另外,去把城里的壮丁都给我抓来,能抓多少,抓多少!”



    朱知县嘶声喊道。



    差役们跑下城头,挨家挨户拍门。



    可百姓早就吓破了胆,谁肯来?



    有人收拾细软往城外跑,有人躲在床底下发抖,有人跪在路边烧香磕头,求菩萨保佑。



    街上乱成一锅粥。



    一刻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朱知县站在城头,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人马,手在抖,心在跳。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里,街上几乎已经空了,只有几个被砸开的店铺门板在风中摇晃。



    他忽然有点羡慕欧阳操守:跑得真快。



    城下,宽脸大汉把长枪往地上一插,看着城头,面无表情。



    身边的副将低声说:“将军,一刻钟到了。”



    宽脸大汉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拔出插在地上的长枪,朝城门方向一指。



    “攻城!”



    ……



    注释1:关于张府人员数目,以及其府中配置的介绍与合理性。



    根据前文可知,张府在平江城经营多年,掌控城西码头半数漕运,暗中勾结省城漕运总督衙门的人。



    私贩盐铁,买卖人口,豢养护院,打手,暗哨共计约一百三十余人。



    此外,府中另有管事,账房,贴身小厮,恶奴,刻薄婆子等助纣为虐者约五十余人。



    两类合计一百八十余人,加上其它被压榨和剥削力工,下人,奴隶等,总计约三百人左右。(这里没包括那些已经遇害的)



    这个人数配置,符合平江城地头蛇的地位,也与前文尸坑枯骨不下百具,密室关押少女,地窖囚禁孩童等情节相呼应。



    ……



    注释2:关于战争中的受害者问题。



    战争从古至今都是无差别的绞肉机。



    蒙古铁骑横扫欧亚大陆时,军法明文规定:“凡城邑以兵得者,悉之。”



    只要城池进行过抵抗,破城之后,不问男女老少,贫富贵贱,一律杀尽,名曰屠城。



    蒙古人甚至有一套标准操作:抵抗的城池,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杀光。



    不抵抗的,只杀成年男子,留下女人和小孩。



    无论如何,成年男性都是被消灭的首选目标。



    这个消灭,不仅仅是指杀害,还包括一些其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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