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四月龙椅将换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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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决了水源问题,筑城再无阻碍,仅需数日处理细部工程,好比素颜美人施以妆容,起到锦上添花之效。



    高行周返回州城,命人送信给杨弘信,相约一月之后携子来会。



    高怀德如遭一盆冷水浇下,战胜的喜悦消散,想到届时就要和弟弟分离,他恨不得这座清涧城的完工之日再推迟些。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城垒越发越有模有样。



    城壕和城墙之间,利用坡面构筑起一道矮墙,名为羊马墙,阻敌兼伏兵之用。



    城内建造镇将府,营舍、武库、粮仓等各色建筑,平整道路,便于运兵机动。



    门洞装上厚重大木所制门扇,外包铁皮加固,门道设置铁闸,以绞盘控制升降。



    城头修建雉堞,用来观察敌情和射击,甚至树起一座高达十余丈的阙台。



    登台?望,方圆十余里的动静一览无余。



    此刻,高怀德就站在这高台之上,放眼四顾。



    大河自北向南流去,如同被天神巨力硬生生掰弯,陡然扭曲向东,继而掉头往北,形成一个奇妙的太极形状。



    河西为秦,河东为晋,大河为阴极,黄土为阳极,阴阳契合,正所谓秦晋之好。



    “衙内,要是下一场雪,千里冰封冻住大河滔滔之势,黑白分明,就更像太极图了。”



    陆谦恐高,尽管腿肚发软,仍然强撑着解说道:“说到雪,还是北国风光独好啊。此处虽然也算北方,毕竟不比草原,一年有几个月都是白茫茫一片。”



    高怀德生于真定,五岁时随父亲出镇朔州振武军。他在辽阔无垠的青青草原上学会了骑马,也为第一次降雪之后,广袤壮观的雪海景色所倾倒。



    也在那时候,他知道了父亲所要防范的敌人,北方霸主契丹。



    “每到深秋马肥,契丹人就要南下劫掠,抢劫牲口财物过冬,一马平川之地可挡不住这群强盗。”



    高怀德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视线投向更远处。



    清涧、横山、方渠三处要地,筑起城垒能够封锁定难军,取得西北一隅的优势。



    放眼天下,太行逶迤北上,与东西走向的燕山交汇,护翼河东幽燕。两座山脉以北的地域称为山后,那里地势险要、关隘众多,无一不是兵家必争之地。



    先人于此筑起长城防范外族,实有先见之明。



    “那片土地叫做燕云十六州,事关华夏与胡虏气运消长。”(注1)



    ……



    清涧筑城进入尾声的同时,李从珂一恸折服官军,绝地求生反败为胜,此后率军东进,一路势如破竹,以不可阻挡之势滚滚向前。



    三月十七日,丙辰。



    王思同与药彦稠逃归长安,西京副留守刘遂雍闭门不纳,二人继续奔往潼关。



    三月二十日,己未。



    凤翔军至长安,刘遂雍以城降,出京兆居民家财犒军。王思同家财及女妓,悉数为尹晖所得。



    是日,西面步军都监王景从等自军前返京,带来兵败消息。



    “今月十五日,大军进攻凤翔。十六日,严卫右厢都指挥使尹晖引军东面入城,右羽林都指挥使杨思权引军西面入城,张虔钊山南军溃。”



    李从厚大惊,谓顾命臣曰:“朕幼年嗣位,委政大臣,兄弟之间,本无隔阂。诸公大计见告,朕独难违,事至于此,何以转祸?”



    新君慌乱之下,最初削藩的意气风发抛到九霄云外,当即就欲退位:“朕当与左右自往凤翔,迎兄主社稷;朕自归藩,于理为便。”



    两位宰辅朱宏昭、冯?不能对。



    检校太尉兼侍中,判六军诸卫事康义诚毕竟是武将,力主整军再战,奏称:“西师惊溃,盖由主将失策。今驾下兵甲尚多,臣请自往关西,振其兵威,扼其冲要。”



    此前他不欲为帅,如今却一改前态,变得积极起来。



    李嗣源所留侍卫亲军,乃是护卫京师及李从厚的最后一道屏障。可惜新君徒有礼贤下士之名,并无统军经验,初次遇到这种危机,惟有听信康义诚,托付兵权于他。



    三月二十二日,辛酉。



    康义诚累奏请行,终获陛下首肯。



    李从厚亦知皇帝不差饿兵的道理,御驾幸左藏库,亲视给将士金帛。



    左藏为天子内库,相对于储藏金玉、珠宝、铜铁、骨角等珍稀之物的右藏,左藏储藏的乃是钱帛杂采、天下赋调。



    李从厚召侍卫都将以下,好言慰谕:“卿等顷从先朝千征万战,今日之事,宁不痛心!今据府库,悉以颁赐,卿等勉之!”



    遂出银、绢、钱,厚赐诸军。是时方事先帝山陵,复有此赐,府藏为之一空。



    军士意犹未足,肩负赏物,扬言于路:“到凤翔,更请一份赏。”



    其骄诞无畏如是。



    犒军之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朱洪实与康义诚就在府库之中,面论用兵利害。



    朱洪实以兵无斗志,主张固守洛阳,先谋据门自固,然后徐图进取,方为万全之策。



    康义诚与其有旧怨,怒道:“洪实此言,欲反耶?!”



    朱洪实仗着宗兄枢密使朱宏昭的势力,素不为康义诚之下,反唇相讥道:“公欲以宿卫兵向西迎降为己功,自欲谋反,又谓谁反?”(注2)



    “胡言乱语!”



    康义诚被道破心思,含忿口角,语声渐厉,二人互称对方包藏祸心,实为反贼,当着皇帝争论起来。



    李从厚不能辨明是非,且正倚重康义诚,昏乱之下,下旨立斩朱洪实,军士益增愤怒。



    是日,凤翔军次昭应,前锋进至灵口。药彦稠力战脱身,王思同被擒,送至军前。



    李从珂谓左右曰:“思同计乖于事,然尽心于所奉,亦可嘉也。”



    王思同至,李从珂责曰:“贼臣倾我国家,残害骨肉,非吾弟之过。我起兵岐山,盖诛一二贼臣耳,尔何首鼠两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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