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盘根错节彰圣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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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敬瑭不听代移镇,群臣早已有所预料,并不如何惊讶。只是他起兵的理由,竟然直指李从珂得位不正,劝其让位于幼弟,先帝亲生之子,许王李从益,这就有些出乎意料。



    河东上章云:“明宗社稷,陛下纂承,未契舆情,宜推令辟。许王先朝血绪,养德皇闱,傥循当璧之言,免负阋墙之议。”



    李从益此时不过六岁,禅位幼主岂是可行?养德之言,未免太过荒唐。



    李从珂览奏不悦,手裂表章掷地,草诏报曰:“父有社稷,传之于子;君有祸难,倚之于亲,卿于鄂王,故非疏远。往岁卫州之事,天下皆知;今朝许王之言,人谁肯信!英贤立事,安肯如斯。”



    李从珂的反击极为尖锐:当初连落难的李从厚都不愿扶保,杀尽其左右从人,软禁其于卫州。现在声称改立许王,谁信呢。



    石敬瑭的帐下幕僚,人心未必也就齐整,对于抗旨不从的态度,亦是众口不一。



    此前建言斩杀三十六名军使的从事段希尧极言拒之,节度判官赵莹劝称旨赴郓州,观察判官薛融自称书生,不习军旅之事。



    另一位重量级人物,北京副留守杨彦询直接反问:“不知河东兵粮几何,能敌朝廷乎?”



    左右请杀之,石敬瑭担忧生变,不敢见责诸人,称惟副使一人我自保之,汝辈勿言也。



    “近因昼寝,忽而梦到前年在洛京时,与天子策马连镳于路。”



    为了安抚人心,石敬瑭给宾佐讲了一个故事。



    “过清化里旧第,天子请某入其第,某逊让者数四,不得已,促辔而入。至厅事下马,吾升自阼阶,西向而坐,天子已驰车去矣。其梦如此。”



    一番半真半假的梦话,心怀不轨之志明矣,群僚莫敢作答。



    河东部属,惟有都押牙刘知远与掌书记桑维翰力劝拒命。



    刘知远祖上为沙陀部族,久随石敬瑭麾下,正是高行周昔日所见那名紫脸白睛的跟班,李从珂口中的白眼刘。



    桑维翰则是同光三年的进士,生得五短身材,面长却有一尺,每对铜镜自叹曰:“七尺之身,安如一尺之面!”



    因其面容丑怪,姓氏与“丧”同音,有司嫌而黜之,屡次贡举不第。



    桑维翰不服,作《日出扶桑赋》,以证明桑字并非不吉。人劝其放弃,则持铁砚示人,曰:“铁砚穿,乃改业。”



    由于其父桑珙为河南府客将,走了时任河南尹、齐王张全义的门路,瞅得空闲告曰:“某男粗有文性,今被同人相率,欲取解,俟王旨。”



    取解者,选送士子应进士第也。至于同窗相劝,桑珙则是颠倒反过来说事。



    张全义欣然道:“有男应举,好,可令秀才将卷轴来。”



    桑珙趋下再拜。既归,令桑维翰早投书启,献文字数轴。张全义一见奇之,礼遇颇厚,力言于当时儒臣,取桑维翰得了个头名。(注1)



    大唐取士,除了文章笔试,还需吏部面试,标准归结为四个字。



    一曰身,即体貌丰伟;二曰言,即言辞辩正;三曰书,即楷法遒美;四曰判,即文理优长。



    官员乃国家门面,仪表端正排在首位,不必貌若潘安,起码要五官端正、体态匀称。结果选了桑维翰这么个丑鬼,金榜一出,群议纷纷。



    为此,李存勖命翰林学士卢质出题复核,改桑维翰为第二名,并且规定今后新及第进士,候过堂日,须委中书门下精加详覆。(注2)



    便是这般人物,如今做了石敬瑭的掌书记。



    刘知远说石敬瑭以地利、人和:“明公久将兵,得士卒心;今据形胜之地,士马精强,若称兵传檄,帝业可成,奈何以一纸制书,自投虎口乎!”



    桑维翰则以天命正统归之。



    “主上初即位,明公入朝,主上岂不知蛟龙不可纵之深渊乎?然卒以河东复授公,乃天意假公以利器。明宗遗爱在人,主上以庶孽代之,群情不附也。”



    如果说上述是摆得上台面的理由,桑维翰接下来的进言,已然初露向外族屈膝之端倪。



    “契丹主素与明宗约为兄弟,今部落近在云、应。公诚能推心屈节事之,万一有急,朝呼夕至,何患无成。”



    桑维翰的献策说不上有多高明,只是把寻常为人不齿之事诉诸于口而已。



    石敬瑭遂决意。



    李从珂也曾想过勾结契丹为外援,最终还是没有跨出有失气节的那一步。



    李嗣源的义子和爱婿,性格脾气截然相反的二人,这次仍然做出了截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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