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暴怒的大西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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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外,大西军中军大帐。



    张献忠坐在虎皮交椅上,脚边丢着几封刚送来的军报。押粮船又被烧了两艘,佛图关下又折了数百人,他的脸色阴得吓人。



    这半个多月,大西军打得极不痛快。



    先是涪州曾英死守,硬把水师拖在乌江口。



    接着峡江里明军小船昼伏夜出,烧粮船、袭哨船。如今到了重庆,又被佛图关三道阵地磨掉不少人马。



    “大王,城里出来个送信的。”



    刘文秀大步进帐,将陈士奇的信递上。



    张献忠拆开扫了几眼,冷笑一声。



    “这老儿倒有胆色。拿一颗巡抚脑袋,来替满城人求活路。”



    艾能奇在旁皱眉。



    “义父,这信可信吗?别又是明军缓兵之计。不如直接挖地道,用火药把城墙炸了!”



    张献忠摸着胡须,目光阴冷。



    大西军入川前,他确实立过规矩:主动开城者,只杀明朝宗室和顽抗官僚,不滥杀平民;若顽抗到底,破城之日,必纵兵报复。



    若真要强攻炸城,还要再耗时日,眼下能兵不血刃拿下重庆,自然最好。



    “应了他。”



    张献忠沉声道。



    “告诉那信使,陈士奇若交印开门受死,重庆百姓便暂免刀兵。”



    消息传回城内。



    陈士奇听完亲卫回报,僵直的肩背微微一松。



    他知道贼首之诺未必全可信,可到了此时,这已经是他能替满城百姓求来的唯一生路。



    “去吧。”



    陈士奇低声道。



    “把城门打开。”



    守在通远门的几十名伤兵相互搀扶着,撤下门闩,缓缓推开那扇沉重的城门。



    城外,大西军黄旗涌入重庆。



    陈士奇端坐大堂,理了理衣冠,准备迎接自己的结局。



    就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陈士奇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穿青色文士衫的青年跨入门槛,满头大汗,气息凌乱。



    “别山?”



    陈士奇愣住了。



    来人正是张居正之孙张同敞。



    他本已随丁显爵出了城。可黄葛渡口上,船缆将解之时,他听见一名伤兵低声说,陈抚台已换上官服,准备独坐巡抚衙门等死。



    张同敞回头望了一眼江雾中的重庆城,忽然推开拉住他的军士,转身便往城中奔去。



    “你回来做什么!”



    陈士奇猛地站起身,急得拍案。



    “我乃大明封疆大吏,守土有责,当死于此。你并无守城之责,为何不速去逃生,为朝廷保留一丝元气!”



    张同敞停在堂中,整了整跑乱的衣摆,迎着陈士奇的目光,正色道:



    “昔人耻独为君子,公顾不许同敞共死乎?”(古人以独自做君子为耻,您难道不许我和您一同赴死吗?)



    (怕有兄弟觉得突兀,还是解释一下。



    明末文人的价值观:国破城亡,忠臣义士都准备殉节,我明明有气节、有身份,却独自跑路苟活,等于独享生路、让别人独担忠义,这是读书人最大的羞耻。)



    定定看着张同敞。



    片刻后,陈士奇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悲凉,却也痛快。



    走下台阶,一把抓住张同敞的手臂,重重点头。



    “今日你我便同作大明之臣,千秋青史,你我并肩。”



    此时,大西军先锋已经冲入城内街道,马蹄声和甲叶碰撞声越来越近。



    巡抚衙门的大堂里,却安静得很。



    陈士奇拍开一坛老酒,摆上两只粗瓷碗。



    堂中二人相对而坐,各饮三碗。酒水辛辣,入喉如火,谁也没有皱眉。



    酒水沾湿衣襟。



    陈士奇提笔蘸墨,在雪白宣纸上挥毫写道:



    “从容待死与城亡,千古忠臣自主张。”



    “三百年来恩泽久,头丝犹带满天香。”



    写罢,大笑三声。



    张同敞接过笔,神色平静,笔锋落下:



    “一月悲歌待此时,成仁取义有天知。”



    “衣冠不改生前制,名姓空留死后诗。”



    “破碎山河休葬骨,颠连君父未舒眉。”



    “魂兮懒指归乡路,直往诸陵拜旧碑。”



    墨迹未干,陈士奇站起身,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白绫,悬于大堂正梁之上。



    他回头看向张同敞,微微一笑。



    “老夫先走一步。”



    大明四川巡抚陈士奇,踢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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