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白杆不折,石?不屈加更一万完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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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定国看着第一批战船搁浅在浅滩上。



    “前锋营,全军压上。登城。”



    数以千计的老营悍卒跳下战船,?着及膝的江水,嚎叫着扑向新津南门。



    鹅卵石浅滩湿滑无比,大西军悍卒踩上去,脚下打滑,接连摔倒,盾车根本推不动。



    城头的箭,铳,炮接连射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人被击中,栽倒在浅滩上,血水顺着石缝倒灌进西河。



    悍卒们盯着木盾,踩着同袍的尸体往前冲,一步步压到了城墙根下。



    云梯一架接一架扣上城墙。



    新津城小。南门正面能调动的兵力不足一千。



    “捅下去!”



    百余白杆兵结成密集的枪阵,白蜡杆子平推而出。



    枪头扎进刚冒头的悍卒胸膛,尸体从云梯上滚落,砸翻了下面正在攀爬的同伴。



    一名悍卒刚跃上垛口,两根白蜡枪同时贯穿了他的腹部。



    大口呕出鲜血,双手攥住刺入体内的枪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上!”



    身后的同袍借力跃起,大刀劈头盖脸地朝白杆兵砍下。



    刀光劈落,血水飞溅。



    一个缺口被撕开,三五个悍卒翻上城头。



    秦拱明提刀冲上,一刀砍翻带头的敌兵,反手一记撩刺,扎透了另一人的咽喉。



    “补上去!别让他们站稳!”



    后续的白杆兵涌上来,硬生生用长枪把这几个悍卒顶下了城墙。



    但城下的云梯太多了,大西军完全是用人命在填这三里长的城墙。



    城根底下的尸体越堆越高。



    “滚木!擂石!往下砸!”



    百斤的条石砸下去,连人带梯子砸得粉碎。凄厉的惨叫声盖过了战鼓。



    终于,一辆裹着生牛皮的巨大撞车,踩着填平壕沟的尸堆,被几十个悍卒推到了南门正前方。



    粗壮的圆木对准了包铁的城门。



    咚??!



    一声闷响,整面城墙都在震颤,城门楼上的灰土簌簌掉落。



    南门城头。



    十几个将士合力将一架云梯推翻。



    云梯上的七八个大西军悍卒惨叫着砸向地面。



    没等他喘口气,左侧的城垛上,两只沾满烂泥和鲜血的手紧紧扒住了砖缝。



    白蜡杆子毒蛇般刺出,扎透了那双手的虎口。



    “杀!”



    三名举着旁牌的大西军老卒趁着这个空档,从右侧缺口翻了上来。



    铁盾重重撞在秦拱明的胸甲上。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喉头发甜,反手一记回马枪,顺着两块铁盾的缝隙捅了进去。



    新津只是一座小城,没了水军的优势。



    大西军的云梯密密麻麻地靠在南墙上。甚至有小股悍卒划着水寨废墟里捡来的破船,从东侧浅滩摸了上来。



    “东墙告急!”



    “南门快顶不住了!”



    传令兵的声音嘶哑破音。



    秦拱明扔掉没了枪头的白蜡杆,弯腰从一具同袍的尸体旁再捡起一把腰刀。



    城头上的守军死伤过半。



    活着的,全成了血葫芦。



    一个年轻的石?子弟被砍断了右臂,左手紧紧抱着一名大西军悍卒的腰,两人一起从城头滚落。



    大西军完全是在用人命填这道城墙。



    秦拱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跟老子死战!今天就算把血流干,也得把这帮流寇钉死在城墙外面!”



    他提刀就往人堆里冲。



    “将军!”两双手从背后伸出,拉住他。



    秦拱明怒目圆睁,转身一脚踹在左边亲卫的肚子上。



    “放开!老子的兵还在前面拼命!”



    满脸血污的汉子,嗓子嘶哑。



    “秦帅有令!新津守不住,将军必须撤退!这是军令!”



    秦拱明急火攻心,一把揪住亲卫的衣领。



    他指着城后那座孤立的宝资山。



    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新津一退,宝资山就是死地!陈绍还在上面!八百白杆兵弟兄还在上面!”



    “我走了,他们怎么办!”



    亲卫松开手,重重跪在血泊中。



    七尺高的汉子,眼泪混着血水往下砸。



    “将军……”



    “秦奶奶让我一定要带你走。”



    听到秦奶奶三个字,秦拱明浑身剧震,手上的力气一下散了。



    亲卫瘫坐在地上,仰起头,声音凄厉。



    “老爷子当年在诏狱里没挺过来!”



    “邦屏公浑河战死!”



    “民屏公平叛黔中战死!”



    “马将军殒命疆场!”



    亲卫一锤胸口。



    “秦奶奶这半辈子,送走了丈夫,送走了兄长,送走了儿子……”



    “别让她老人家,再经历一次失去至亲的痛了!”



    秦拱明的胸腔剧烈起伏。



    他看向宝资山的方向,眼眶红得滴血。



    简州城破,他兄长遁入山林生死未卜。



    自己要是死在新津,石?秦家,还能剩谁?



    他仰起头。



    “啊??!”



    一声困兽般的哀嚎撕裂了城头的喧嚣。



    “撤……”



    “乘船去牧马山麓!撤!”



    亲卫护着秦拱明往城下冲。



    沿途收拢了四五百残兵,大西军合围之势未成,留下几十具尸体后,残部终于杀出北门,乘船顺流北下,直奔牧马山麓的官方驿道。



    那里提前备着两百人和五百匹战马。



    宝资山顶。



    陈绍迎着江风,站得笔直。



    他亲眼看着新津城头那面明军大旗倒了下去。



    大西军的黄旗插上了南门城楼。



    城破了。



    七百多名石?子弟盯着山下的城池。



    一名年轻的枪兵声音发颤:“陈将军……咱们下不去了吧?”



    陈绍转过身。



    “弟兄们!”



    他嗓门极大,压住了江面上的风声。



    “城破了!咱们没退路了!”



    “秦将军还在撤退!城里的弟兄们还在撤退!”



    陈绍白蜡枪尖直指长空。



    “给老子轰!”



    “所有炮,对准大西军的船,给老子轰!”



    “也是给秦将军拖时间!”



    “遵命!”



    八门佛朗机炮有条不紊地轰击着,直到所有船只脱离射程。



    山顶重归寂静。



    陈绍走到悬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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