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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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间,严争玉回到了前世那间藏书阁。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她趴在案前执笔,落在宣纸上的字迹还略显稚嫩。





窗外,父亲唤她吃饭的声音遥遥传来,带着笑意。





突然,火光冲天而起。





那些墨迹,那些棋谱,那些平静的午后,都在烈火中扭曲、焦黑、化为灰烬。





她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透出微弱的光。





凌晨一点三十七分。





她坐起身,摸到床头的水杯,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平复了胸口的起伏,也压下了额角细密的冷汗。





......





她下床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





夜风带着凉意涌进来,吹散了梦魇的余温。





远处,城市中心的钢铁森林依然灯火璀璨。





其中某一盏灯,属于那间空旷的公寓,属于那个此刻不知在何处、以何种目光审视这场“游戏”的男人。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红绳。





粗糙的触感,带着一点毛边,这是苏晚棠去年编给“原主”的生日礼物。





她忽然想起《习弈录》里自己十五岁那年写下的批注:





“棋如兵道,诡诈虽不可少,然根基终在‘正’字。心正,则棋正;棋正,则势不可逆。”





那时的她,还不懂什么叫“势不可逆”。





直到家族倾覆,直到她变成“严争玉”,直到贺其年将那张婚姻协议推到面前。





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执棋落子,也曾执鞭抽打过一个跪在阶下的少年。





如今,它空空如也,腕上只有一根寒酸的红绳。





可有些东西,烧不尽,也夺不走。





她掩上窗,重新躺回床上。





这一次,睡意来得很快。





......





城市另一端的顶层公寓里,贺其年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





窗外是璀璨的夜景,映在他眼底却照不进丝毫温度。





书房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中正棋院周边的监控截图,时间戳是今晚八点四十三分。





画面里,严争玉抱着一个布包从侧门走出来,在街角的便利店买了面包和水,又走了回去。





他站了很久,直到棋子被掌心焐得发热。





他转身走向卧室,经过主卧隔壁那间紧闭的房门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门缝下没有光,一片黑暗。





他继续往前走,推开主卧的门,没有开灯。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盒盖打开着。





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盒内的丝绸衬垫上。





他放下那枚棋子拿起盒子,手指抚过丝绒表面,最后停在那枚钻戒上。





钻石映着清冷的月光。





他想起昨晚她在梳妆台前站立的背影。





想起她捏着卡片时手指细微的颤抖。





想起她拉开抽屉将盒子丢进去时那声沉闷的撞击。





然后,他想起更久以前...





想起某个暴雨夜,阶下少年额角流下的血,混着雨水,淌进青石板的缝隙。





想起那双高高在上的、冰冷美丽的眼睛,和手里那根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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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水的皮鞭。
  

  

  
......
  

  

  
过去的记忆充满痛楚。
  

  

  
可痛楚深处又有什么东西在灼烧,滚烫得让他必须紧紧攥住拳头,才能克制住某种近乎毁灭的冲动。
  

  

  
他将盒子合上,放回床头柜,转身走进浴室。
  

  

  
冷水从头顶浇下,顺着紧绷的肌肉线条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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