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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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之下,一身魏晋遗风走过一街又一巷,穿过一坊又一坊。
顺着再熟悉不过的路,靠着那两只腿,燕珩不知疲倦地朝着他和楚玖的那个宅子走去。
倒也不是有意装惨扮可怜,也不是自艾自怜瞎矫情,他只想这么走着,无念无想地走着。
因为只有疼痛、疲惫,才能让他稍稍好受一些。
一路焦灼又急促的步子,却在那紧闭的宅门前停了下来。
纵使是宅门挂了闩,但他可以翻墙,可以一脚踹开宅门,只要他想进去,怎么都能进去。
可是燕珩却步了。
一扇宅门,谁知里面隔着怎样的情形。
或许,看到不该看的,他便会死心了?
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朝那宅门探去,却又在半空停住,瑟缩,回落。
还是......
不看的比较好。
燕珩就站在那宅门前,一动不动。
不进去,又不想走。
月光朦胧柔和,落在他身上,却化成了一层薄霜,泛着清冷又悲凉的银辉。
顺意于他身后小声劝道:“世子,要不咱们回去吧?”
燕珩仍无任何回应。
夜风拂过,吹得发丝飞扬蜿蜒,挡住了那双阴郁湿红的眼。
顺意也不知该怎么劝了,只能提着一双靴子,陪他干站着。
好歹是动不动就给他赏银的主子,一起出生入死打了那好几年的仗,且好几次救他于危机之时,顺意就算困得身子直打晃,哈欠一个接一个,不懂情为何物的他心甘情愿地陪着燕珩。
站了大半晌,顺意撑不住了,走到墙根坐下。
他头靠着墙,刚要迷迷糊糊睡着,宅门里突然传来细碎又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
顺意紧忙起身,走到燕珩身旁,看向宅子里出来的人。
万万没想到,竟是黄达衣衫凌乱地跑了出来。
白日里束得纹丝不乱的头发,却垂下几缕,里衣衣带未系,水紫色外袍刚穿上一个袖子,脚底上的靴子更是没穿好。
一身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黄达面色潮红。
可他却又不像是醉酒的模样,一脸清明,唯有眼底仍残留说不清道不明的迷乱之意。
“黄公子......”顺意惊诧,“您怎么在这宅子里?”
燕珩虽也好奇,可他此刻带死不活的,根本没有心力去关心黄达的事。
视线越过狼狈不堪的黄达,目光哀戚又幽怨地望向那宅门里。
黄达此时也像是丢了魂儿似的。
他舔唇挠头,目光躲闪,慌乱无措间做了数不清且毫无意义的小动作。
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解释。
憋急了,黄达冲顺意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畜生被睡啊,不是,是.......是我被小畜生睡!”
“畜生?”
顺意一脸懵,歪头,越过黄达的肩头往正院门口瞧了瞧。
然后面露同情地问:“被那煮饭的阿婆给睡了?”
黄达白了顺意一眼。
“阿婆的骨头都要散架子了,能睡得了本公子?”
顺意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真没看出来,阿斗姑娘如此厉害!”
人人都传黄达不近女色,有断袖之癖,甚至有人传言他和小魏大人有一腿。
而黄达迟迟未娶妻纳妾,屋里更是连个通房都没有,连顺意自己都要信了那些流言蜚语。
没想到阿斗姑娘竟然给他掰直了。
似是羞愤难忍,黄达把衣袍的另一条袖子穿上,逃也似地跑出了宅门口,要去巷口寻他的马车。
可走了几步,他又顿住了步子。
叉腰,仰头。
有种受了天大委屈的架势。
在那儿站了片刻,人又闷头走回来,靠着墙壁滑坐在地,然后抱头在那里闷声哭起了鼻子。
顺意不解,紧忙问他:“男儿有泪不轻弹,黄公子为何而哭?”
这一问不要紧,黄达单手捂着脸,肩头耸动,鼻子抽得更厉害了。
闷了半晌,他哽声憋屈道:“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