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千秋兵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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黢黑的指印,大方地掰了一大块给他。他把一整块馒头囫囵塞进嘴里,嚼得极其吃力,含糊不清道:“朝廷说会放粮,可每天粮站就只发一点,而且只给一部分人。”
贺方澜对一部分人有所耳闻,凡是这种情况,一般都会先保障最脆弱的群体,比如鳏寡孤独、老弱病残、赤贫户。
他看了看小孩身上破洞的衣服和几天没洗的头发:“你们家应该属于那部分吧。”
小孩自己从他手中把剩下一块馒头薅过来:“才不是呢,那些粮都是给富户的,我们就只能从富户手里再高价买粮,可我们哪有那么多钱给他们。”
他看了看贺方澜清冷的眼神:“就是像你这种人。”
贺方澜:“什么……”
小孩突然一口咬上贺方澜手腕,丢下一句“你一看就是装穷人,这么有钱还去拿馒头,不知羞”就跑得无影无踪。
贺方澜没追过去,大概是平时吃不饱的原因,小孩咬的那一口只浅浅留下了一层牙印,一点都不痛。
他低头检查一遍自己的破衣服,不觉奇怪,又想到小孩说的话,心中又是一阵烦闷。
自古以来,制度由上而下执行,到最底下一级时,多半都与顶层的意思不尽相同了。
好一点的可能是只执行了一半,差一点的甚至是相悖。
贺方澜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望着远处等着领粥的人群,心说京城里天子跟前尚且如此,京城外又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千秋宴早在戌时就已开始,凝合殿内,歌舞升平,钟鸣鼎食。
原本千秋宴只需命妇朝贺,但自舒妃,也即是当今邺王的生母被封为皇后之后,崇安帝便以“皇后母仪天下,其生辰是普天同庆的吉日,理应与群臣共乐”的理由,让千秋宴成为了一场国宴。
只可惜今日这场国宴表面上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一派祥和,实则觥筹交错间透着一股心照不宣的局促。
宴席上,侍女为秦皇后斟了杯酒,她刚举杯要与崇安帝相敬,忽闻座下郑阁老开口道:“圣上,臣敬您一杯。”
崇安帝递向秦皇后的酒杯微微一顿,方向一转。
他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秦皇后眼神始终落在崇安帝身上,带着些许关切,重新落座时低头间眼波流转。
郑阁老行至御前,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在场众人听得一清二楚:“圣上,臣斗胆请问,太子禁足东宫已有些时日,敢问锦衣卫究竟查出了什么?”
殿中的丝竹声似乎轻了一些,银筷与金碟的撞击声被放大无数倍。
崇安帝抬眸,扫了他一眼:“郑卿这话,是自己想问,还是帮太子问的?”
郑阁老面色不变,甚至更为坦荡,躬身道:“臣为社稷问,太子乃国本,久禁东宫,朝野议论纷纷,臣恐人心浮动,于国不利。”
他接着道:“圣上,太子年轻气盛,或有不当之处,但罚也罚过,若圣上如此下去,恐寒了天下人之心。”
崇安帝并未接话,而是靠于龙椅上,目光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