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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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四台生锈的吊扇嗡嗡作响,与之齐鸣的,还有后排不知哪个同学抖腿导致的铁桌板震动,像拉奏坏掉的小提琴,听得人牙酸。
一片催人入睡的持续低噪中,有人的电子表闹钟突兀响起,预示晚自习即将结束。
很快,整理书本的??和同学之间小声的交谈盖过所有。
蒋清轻伸了个懒腰,放松僵硬的手臂,她不像其他同学那么着急,桌上水杯、课本、习题册和几支不同颜色的笔都摊着,还没收拾。
下课铃像打开囚笼的钥匙,一经拉响,耳边顷刻间被闹哄哄的人声占满,杂沓的脚步声响起,又渐渐远去,不到十分钟,教室彻底安静下来、空荡下来。
灯灭了好几盏,只剩蒋清轻头顶正上方那一束孤零零地亮着。
灯下,皮肤白皙、背脊瘦削的女孩正抬头对着挂钟发呆。
值班的老师准备下班,见她还留着,走过去拍拍她的肩,将一块巧克力放在桌角:“早点回家,注意休息。”
“谢谢老师。”小姑娘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双眼望着面前的人,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声线柔软,给人的感觉很甜、很干净。
老师被她真诚的笑晃了神,走出教室后门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这座小镇藏不住秘密,哪家有喜事、丧事、急事、丑事,不出两天就能传得满城风雨。
蒋清轻家曾几度成为话题中心。
第一次是她的警察父亲因公牺牲,下葬那天,整个桐川镇的人都来送别。
大家都夸蒋清轻是坚强的好孩子,说她有一位光荣的父亲。
第二次是两年后,蒋清轻母亲改嫁,和二婚丈夫又生了一个女儿。
蒋清轻的身世成为街坊邻里茶余饭后的谈资,每个人看她的目光都从关心转为同情。
十点是学校大门关闭的最后时间,蒋清轻如往常一样卡点离开校园。
桐川的暴雨总是一阵一阵的,说来就来,不给人任何缓冲时间。
蒋清轻从校门口走出去没两分钟,雨势就大到连伞都快要撑不住,好似一根根斜插的银针,刺在皮肤上都发疼。
进入居民楼,楼道里早就坏掉的感应灯没有迎接她。
蒋清轻摸黑爬上三楼,门缝中透出一丝温馨的暖色光,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她听见靠楼道侧的卫生间天窗里传来对话。
“要我说,你女儿的性格养得太差了,跟个闷葫芦一样,一句好听话也不会说,不像我女儿,从小嘴巴就甜,我单位里那些同事,哪个见了她不喜欢?”
“清轻确实没有小宁讨喜,但她从小性格就这样,不善于表达,其实心里是喜欢你的……你又说什么你女儿我女儿的,清轻不也是你女儿吗?”
“是吗?这么多年了,你看她叫过我一声爸爸?”
“你这个亲妈也该教她点道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要向前看。她才几岁?天天沉着张脸像什么样子,吃我的住我的,还要给我摆脸色看。”
“她基本都在学校,你跟她又见不了几面。好了,再没两年她上大学,考到外地去,一年到头也不回来几次。”
……
雨势又蓦地转大,后头的言语被轰然的哗啦声掩去。
楼道里更黑了,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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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缝那道光刺眼。
蒋清轻的手停在半空中,握着的钥匙离门缝只差几毫米,她开门的动作太熟悉,做过成百上千遍,可门后那个家,于她而言却是陌生的,家人像陌生人。
胸腔不受控制地涌上酸涩感,蒋清轻呼吸混乱,像一只被铁钉戳破的气球,一瞬间漏气,尖锐的钉头穿透她的身体,将她钉在原地,不得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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