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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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那日,天还没亮,整个望京城就醒了。





晴日,万里无云,日头早早地爬上了飞檐。谢家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地来了,唢呐声、锣鼓声震天响,街上围观的百姓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谢晟今日穿了一身大红吉服,腰束玉带,脚蹬皂靴,衬得他面如冠玉,英气逼人。他骑在那匹雪白的骏马上,被风吹起的吉服下摆猎猎作响,引得围观的姑娘们窃窃私语,都说谢大都督的儿子竟然生得这样俊。





陈大娘子进来看女儿时,阮知夏早已梳妆完毕。凤冠端正地戴在头上,流苏垂在两鬓;金丝凤袍罩在外面,领口的白狐毛衬着她白皙的下颌;脸上施了严妆,点了胭脂,唇上抿了口脂,额间缀着一个牡丹花钿,花蕊点上珍珠,艳丽之中平添了几分贵气。





陈大娘子看着她,眼眶一下子红了,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夫妻和睦,举案齐眉,好好过日子。”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塞到女儿手里,“这是娘当年出嫁时你外祖母给的,传了四代了,你带着。”





阮知夏握着那块温润的玉佩,用力点了点头,不敢开口说话,怕一开口就要哭出来。





阮知景就候在门外,他今日穿了一件宝蓝色的新袍子,头发束得整整齐齐,只是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昨晚没睡好。见姐姐出来,他转过身,弯下腰,把脊背挺得直直的。阮知夏伏上去,双手环住弟弟的脖颈,感觉他的肩胛骨硌着自己的胸口,还是太瘦了,男人不能太瘦。





阮知景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步伐很慢,像是想把这段路走得再长一些。两个人都泪盈满眶,谁也没说话。从内院到门口,不过百步之遥,却好像走了一辈子那么长。一直到轿子前,阮知景才把姐姐放下,转身握了握她的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只用力捏了捏她的指尖,然后退到一旁。





谢晟郑重地走到安国公面前,深深地作了一揖,声音沉稳而诚恳:“岳父大人放心,小婿今生定会好好待知夏,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只要有机会,小婿一定带她回望京来看望二老。”安国公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只道:“去吧。”





轿帘落下,鼓乐声再起。阮知夏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看见母亲站在门口抹眼泪,看见弟弟追了几步又停下来,看见父亲负手而立,背影有些佝偻。轿子晃晃悠悠地抬起来,望京的街景一点点往后退去,她终于忍不住,无声地哭了出来。





花轿足足走了一个月,才到漠北。





一路上晓行夜宿,虽说晚上都能在驿馆休息,可白天闷在轿子里,颠簸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阮知夏起初还端端正正地坐着,后来实在撑不住了,歪在轿子里睡了一路。到了漠北地界,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望京的青山绿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广袤的戈壁和远处隐隐的雪山。风也大了,吹得轿帘哗哗作响,空气里带着干燥的沙土气息。





到谢府时,天已经黑透了。明月升起,银辉洒满庭院。阮知夏盖着红盖头,端坐在新房里,透过薄薄的红绸,隐约能听见前院的喧嚣声,猜拳的、劝酒的、大笑的,男人们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粗犷豪放,跟望京的斯文做派截然不同。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想,谢晟平时说话倒是斯斯文文的,不知喝起酒来是什么模样。





房间里只有青荷一个人在侍候。阮知夏被头上的凤冠压得脖子酸得要命,偏偏又要坐得笔直,一动不动地等了快一个时辰,实在受不了了。她蹑手蹑脚地把红盖头掀起来一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正要整个摘下来,青荷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姑娘!不能摘!要等姑爷来揭的!”





“青荷,我脖子都要被压塌了!”阮知夏苦着脸,“现在又没外人,我松快松快。”说着不管不顾地把盖头整个摘下来,又把脚上的绣鞋一蹬,身子往后一仰,在床上摊成一个大字,长叹一声,“舒服??”





青荷急得直跺脚,却又拿她没办法,只能把那盖头捡起来叠好放在一旁,又去倒了杯温水递过来。阮知夏接过杯子喝了两口,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这一个月奔波下来,她实在是累极了,身子陷在柔软的锦褥中,迷迷糊糊间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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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觉得睡了半盏茶的工夫,就听见青荷在耳边轻声喊:“姑娘,姑娘快起来,姑爷回来了!”
  

  

  
阮知夏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身子,飞快地套上绣鞋,青荷已经把盖头重新盖好了。她坐得笔直,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背脊挺得跟尺子似的,端端正正,文雅端庄,方才那副四仰八叉的模样,仿佛从未存在过。
  

  

  
玉佩声响,脚步声由远及近。阮知夏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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