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推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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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剑飞站在石桥中央,看见东飞鸿向他举杯。



    他一时进退失据。来之前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也许是财哥一个人,带着几个手下,威逼利诱。也许是一场鸿门宴,酒里藏着刀。但他从没想过??东飞鸿会在这里。



    一个代表国家权力、亲手扳倒蒋家的人,和一个混迹镜城地下几十年的江湖大佬,竟然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酒。



    这画面太荒谬了,荒谬到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东飞鸿再次端起酒杯,冲王剑飞举了举。



    那意思很明确??进来。



    王剑飞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桥很窄,脚步声在桥面上很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上。走到亭子口,他停住了。



    “王老师,进来坐。”东飞鸿的声音沉稳中带着几分热情。



    王剑飞在空着的那张石椅上坐下来。石椅冰凉,寒意透过裤子渗进来,让他打了个激灵。左边那人翻转石桌上另一酒杯,给王剑飞倒了满杯,酒液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青云州本地的劲酒,”他说,“不是什么好酒,但够劲。王老师尝尝。”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圆脸,浓眉,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珠,颗颗圆润。手里那两颗核桃转得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常年不离手的东西。



    “王老师,这位是王广财,和你是家门,很少人知道他真名,”东飞鸿说,“镜城人都叫他财哥。”



    和胜财。财哥。



    那个在镜城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神秘人物,那个曾经控制黄闯、追杀黄老五的地头蛇。蒋家倒了,都依依被抓了,专案组把镜城翻了个底朝天,唯独他安然无恙。



    他冲王剑飞笑了笑,把核桃往桌上一放,端起自己的酒杯。



    “王老师,幸会幸会!蒋家的事,我听说了。你是个有胆量的人。”他顿了顿,“不过今晚找你赏月喝酒,不是我的意思。是??”



    他看了东飞鸿一眼。



    东飞鸿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看向右边那个人:“这位是沈教授。帝都来的。”



    右边那人微微欠身。灯光从侧面照过来,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六十来岁,清瘦,颧骨高,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看一件需要分析的标本。



    “沈教授是声学专家,”东飞鸿说,“专攻次声波方向。对犯罪研究也有涉猎。”



    声学专家。次声波。犯罪研究。



    这些词放在一起,让王剑飞一下又想起了都依依蹊跷的死。



    东飞鸿没有急着往下说。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湖面上,像是在整理措辞。



    “王老师,”他终于开口了,“都依依死了。你知道。”



    “知道。”



    “法医结论是心源性猝死。”



    “成克雷跟我说了。监控故障了十七分钟,床垫下面有翻动的痕迹。”



    东飞鸿点了点头。



    “你不信是猝死?”王剑飞说。



    东飞鸿没有回答。他看了沈教授一眼。



    沈教授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心源性猝死是一种疾病死亡,也是常见的谋杀伪装手段。”



    沈教授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继续道:“至少有氯化钾静脉推注、胰岛素过量注射、***中毒、钙通道阻滞剂过量等十余种方法,可以引发心脏骤停,症状与心源性猝死相似,极易被误判。若死亡时间较长,注射针孔微小,则目测难以发现,光谱成像才可能检测。需结合尸检、毒物检测、心电图等综合判断,才能区分伪装的心源性猝死与真实的心脏疾病死亡。”



    “至于都依依是不是心源性猝死,这个确实存疑。”沈教授从脚边拿起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台王剑飞不认识的仪器??金属外壳,面板上有几个旋钮和一块小小的液晶屏,看起来像是某种专业设备。



    “王老师,”沈教授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学院派的清晰,“你听说过次声波吗?”



    “听说过。频率低于20赫兹的声波,人耳听不见。”



    “对。”他点了点头,“次声波有几个特点。传播距离远,穿透力强,能穿透钢筋混凝土。还有一个特点??它能跟人体器官产生共振。”



    “共振?”



    “任何物体都有固有频率。人的心脏,固有频率大约在0.5到16赫兹之间。肝脏、肺、大脑,各有各的频率,都在次声波频率范围内。如果外界次声波的频率恰与某个器官的固有频率很接近,甚至相同,就会引发该器官共振。”他顿了顿,“共振的结果??器官变形、移位、甚至破裂。”



    王剑飞的手指攥紧了膝盖。



    “你是说??”



    “我是说,”沈教授的语气很平,像在课堂上讲课,“如果一个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暴露在特定频率的次声波中,而这个频率恰好与他心脏固有频率非常接近,他的心脏可能会停止跳动。体表不会有任何伤痕,血液里查不出任何毒物。解剖的时候,只能看到心肌纤维断裂、间质水肿??这些改变,跟心源性猝死几乎一模一样。”



    亭子里安静下来。核桃不转了,酒杯不敲了。月光落在桌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都依依就是被这么杀死的。”沈教授的声音很沉,不是疑问,是陈述。



    “什么证据?”王剑飞问。



    “第一,她的心脏组织样本。”沈教授从手提箱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组显微镜下的组织切片,细胞结构模糊,中间有几道不规则的裂纹。



    “这是心肌纤维,”他的手指点在照片上,“自然病变的断裂,通常是均匀的、弥漫性的。但这种??是局灶性的,集中在几个小区域,周围组织基本正常,我认为是外力作用的结果。”



    “第二,留置点的通风管道。”沈教授继续说,“都依依死的那天晚上,通风管道的滤网上检测到了异常振动痕迹。”



    “次声波会让接触过的物体产生微弱的形变。”他解释,“通风管道的金属滤网,在特定频率的次声波作用下,会发生微小的、永久性的晶格结构改变。用高精度仪器可以检测出来。”



    他指了指另一张照片:“滤网的振动形变分析显示,有一段频率约为6.8赫兹的波动,持续了大约四分钟。根据形变程度和金属疲劳特征,可以推断这次波动发生在近期??很可能就在都依依死亡的那个时间段内。这个频率,恰好落在人体心脏固有频率的范围内。”



    “6.8赫兹,”沈教授看着王剑飞,“都依依连续多日精神紧张、睡眠严重不足,心脏负担已经接近临界点。四分钟的次声波共振,足以让她的心脏停止跳动。”



    “第三,”东飞鸿接话,“监控故障。凌晨一点五十八分到两点十五分,留置点的监控系统被人植入了故障程序,造成了十七分钟的盲区。那四分钟次声波攻击,就发生在这个时间段内。”



    “能做到这些的人,不是普通人。”财哥插了一句,核桃在他手里转得咔咔响。



    “次声波武器,”沈教授说,“军用级技术,定向发射,有效距离十几米。国内有没有这种东西,我不知道。但理论上,它存在。”



    亭子里安静下来。月光落在桌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湖面上有风,吹得灯笼微微晃动,光影在水面上碎成一片。



    王剑飞沉默了很久。“你是什么看法?”他看向东飞鸿。



    “这是目前比较合理的推断。”



    “但要做到这点,”东飞鸿说,“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掌握都依依的心脏状况,包括是否有先天疾病、近期精神压力程度;第二,获取她的心脏固有频率??这需要医学数据,几乎不可能;第三,拥有可定向发射的次声波设备,也就是次声波武器。这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什么人能有这种东西?”



    东飞鸿没有答。他看了财哥一眼。



    财哥一直转着核桃,安静得像没听见。直到被目光扫到,才停下动作,将核桃轻放桌面,端起酒抿了一口。



    “王老师,”他终于开口,“谁有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可能是恐怖组织,可能是间谍机构,也可能是军方或其他特殊部门。”



    想了想,他又说:“但以我的判断,如果都依依真的是死于次声波,那凶手也带了点侥幸成分。他们可能知道她心脏不好、压力大、休息差,却不知道她心脏频率的准确值。如果这一次不能得手,他们肯定会有下一次。专案组若早想到这点,当初就该封锁她死亡的消息。”



    沈教授、东飞鸿、王剑飞同时一怔。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着漫不经心的财哥,竟看得这么深。



    财哥没理会众人的惊讶,只随性转了话题:“王老师,你知道蒋家倒了之后,专案组为什么没动我?”



    “不知道。”



    “因为我有用。”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老江湖的自嘲,“我在镜城混了二十年,跟蒋家做过生意,也跟都依依喝过酒。但我从来不站队。不站队的好处是??谁倒了,都牵连不到我。不站队的坏处是??谁都不把我当自己人。”



    他顿了顿。



    “蒋家倒了之后,专案组找我谈过话。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蒋家跟谁合作,都依依跟谁来往,哪些项目有问题??能说的,我都说了。但我留了一手。”



    他看着王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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