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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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拍摄按照小说的顺序继续推进。山田导演的意图很明确??让新治和初江的感情,在镜头前自然地生长。不是靠技巧,是靠时间。潮子不太懂这些,她只知道每天穿上初江的衣服,站在初江站过的地方,做初江做过的事。





但她慢慢发现,桐生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变了,是深了。像海,表面还是那样安静,但底下的水流不一样了。





第三场戏:新治来到沙滩找丢失的钱袋子,遇见了初江,新治询问关于安夫的事情。





新治蹲在沙滩上,那个装着他半个月工钱的钱袋子,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了。他一边找,一边想着安夫要去做宫田家上门女婿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他不愿再见到那个少女。不是不想,是不敢。怕见了,心里的刺扎得更深。





初江从远处走过来。她换了干净的工作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晒成蜜色的皮肤。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那是世间最纯真蓬勃的少女。





她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沙滩上,低着头,像一棵被海风吹弯了的树。





“你的钱袋,”她说,“掉在沙滩上了。我已经送到你母亲手里了。”





新治抬起头。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鼻尖那颗痣像一粒被烧熔了的琥珀。她的眼神,安安静静的,像这片海。他心里的那根刺忽然软了。不是消失了,是软了,软到不扎人了。





“川本家的安夫,”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的,像被沙子磨过的,“要上你家做女婿,是真的吗?”





初江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垂在身侧攥成拳头的手。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然后她笑了。不是抿着嘴的、矜持的笑,是毫无防备的、整个人都在抖的笑。她笑得弯下腰,笑得蹲在沙地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新治愣住了。他看着她笑,看着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看着她的鼻尖那颗痣随着笑声轻轻颤动。他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想让她别笑了。她没有停,身子一歪,整个人倒在沙地上。沙子软软的,摔不疼。她还在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啦,怎么啦?”他弯下腰,脸凑近了。





少女从笑声中慢慢收住,抬起眼睛,仔细看着他。她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笑出来的水光,亮晶晶的。





“傻瓜,净胡说。”她说。





“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全是谣言。啊,好难受啊,我笑得这里都疼啦!”少女按住胸口,胸脯剧烈起伏着。她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也有别的东西??是试探,是那种“你敢不敢”的笃定。





“你给我按按,到好过些。”她就是这样胆大、纯真的少女。





他们能彼此感受到身上潮腥般的味道??海水的咸,沙土的涩,还有两个人皮肤下面散发出来的、温热的、活生生的气息。





潮子的内心在那一刻是复杂的。这是她第一次吻健一郎以外的人。镜头对着她,灯光打在她脸上,几十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说着初江那些坚定的、带着玩笑意味的试探话语,但她的心跳得很快。不是怕,是羞。那种少女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的羞。她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她告诉自己,这是初江。初江不怕。初江敢。





桐生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温温的,带着海风咸咸的味道。和健一郎不一样。健一郎的吻是笨拙的,是横冲直撞的,是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不敢松手的。桐生的吻不是。他只是轻轻贴了一下,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又像是怕惊动什么。





这也是桐生的银幕之吻。他后来回忆这场戏,说他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他感觉到她的嘴唇在抖,很轻的抖,像蝴蝶扇动翅膀。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垂下来,他没有闭眼。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他只是轻轻一点,就离开了。不是不想多停留一秒,是不敢。他怕自己会想要更多。





嘴唇分开的时候,潮子睁开眼睛。她的脸红了,不是化妆的效果,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那种红,从颧骨一直烧到耳尖。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被水洗过的石子。她看了他一眼,很快又移开了。





山田导演没有喊“卡”。他盯着屏幕,没有出声。他等那个红从她的脸颊褪到耳根,再从耳根退到脖子。他等桐生的喉结动了一下又一下。他没有催。他知道,他们需要这一点时间来从初江和新治的身体里出来。海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沙子吹起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分别的时刻到了。新治望着初江先走。她站起来,拍了拍工作服上的沙,头也不回地走了。工作服的衣摆在暮色里轻轻晃着。她的步子不快不慢,沙子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他刚打算转身,余光瞥见远处沙地的船后面上有一道影子??是她的,她没走。





“影子露出来啦!”他喊了一声。





远处的少女像被电击了一样,身体一僵。那双眼睛里有慌张,有羞涩,还有一丝被拆穿了之后又气又笑的恼。她咬了咬嘴唇,弯下腰,从船后面奔出来。穿着条纹工作服的姑娘,像一只受惊的野兽,头也不回地朝沙滩的另一头跑掉了。她的头发在风里飘着,木屐踩在沙子里,陷进去又拔出来,陷进去又拔出来。她跑得很快,快到差点摔倒,跑了几步稳住了,继续跑。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沙滩上一晃一晃的,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新治站在原处,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第四场戏在灯塔长夫人家的客厅。





新治拎着鱼篓站在灯塔长家门口。鱼是父亲让他送来的,说是刚打上来的,趁新鲜给灯塔长家尝个鲜。他敲了门,灯塔长夫人从里面探出头来,看见是他,脸上绽开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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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新治吗?太感谢了,孩子她爸,久保君送鱼来啦!”她朝屋里喊了一声,又转过头来看新治,目光里带着村里长辈看晚辈的亲切。
  

  

  
灯塔长从屋里走出来,接过鱼篓,拍了拍新治的肩膀。“老是麻烦你,谢谢啦!进来坐坐,喝杯茶再走。”
  

  

  
新治还没来得及推辞,灯塔长已经侧身让开了门,手掌往屋里一引,语气爽朗:“快请进,快请进!”
  

  

  
新治脱了鞋,踏上榻榻米。客厅不大,陈设简朴,但收拾得干净。他往里走了两步,抬起头,看见了初江。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新治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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