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p;她的声音在雪夜里清晰得像琴弦上的一个单音。
佐助把断琴放在雪地里,站起来。膝盖上沾满了雪,手指冻得通红。他走到廊下,站在她面前,像一个刚刚从冰水里被打捞上来的人。
春琴已经穿好了外衣,端坐在榻榻米上。她的被子推到一边,露出底下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单。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
“佐助,再弹一次。拿我的三味线再弹一次。”
她的三味线就在她的手边,琴杆是上好的红木,琴皮绷得光滑紧实,拨子搁在琴弦旁边。佐助看了一眼那把琴,低下头。
“我弹得不成调,怎么能在小姐面前献丑呢。”
“我的眼瞎了,”春琴说,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可是我的心没有瞎。每天深更半夜从后院传来弹三味线的琴声,你以为我听不见吗?”她把脸转向他,语气不轻不重,却有一种不依不饶的力量,“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佐助跪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掐着自己的指节。他的表情里有慌张、有羞愧、有被当众揭穿的无所适从,像一个偷了东西被捉住的贼??虽然偷的不是财物,是琴声。
“我弹的这些难登大雅之堂,只是玩玩罢了。请您原谅我。”他弯下腰,额头贴着榻榻米。“我以后不弹了。”
春琴沉默了一会儿。廊外的雪还在下,静得能听见积雪从竹叶上滑落的声音。
“你告诉我,”她开口,声音变了??比刚才更高、更紧,像是压在嗓子底下的一根弦忽然被拧紧了,“什么原因让你弹琴的?”
她深吸一口气,下一句话冲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任何大小姐的矜持。“你是不是打算背着我苦练,等哪一天你的琴技超过了我??然后用你的琴声嘲笑我!狠狠羞辱我!”
她的手指抓着自己和服的袖口,指节发白。在她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在她之下,只有琴是她唯一可以站立的地方。如果佐助也能弹琴,如果他弹得比她好,如果他在她听不到的角落偷偷苦练??那她连最后一片黑暗里的领地也失去了。她不能容忍,哪怕是佐助,尤其是佐助。
“怎么可能,我不会做这种事。绝对不会的!”佐助猛地抬头,声音急促而诚恳??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急切,好像害怕她真的信了这句话,哪怕多信一秒。他跪着朝她的方向膝行了一步,“我只是想体会一下二小姐练琴时认真的态度。”
“那你弹给我听啊。”她说。
“……”
“我刚才已经答应掌柜的,从此不弹三味线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不是借口,是真的答应了的。
“他又不是这家的主人。”春琴的声音陡然提高,下巴扬起来,面对着佐助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骄横,但骄横之下是更深的委屈??我要你弹,你拿别人来挡我?“我在问你一遍??你是不是真的不弹给我听?”
佐助听出来了。这不是命令,命令是冷的。这是生气,生气是热的??她在生气,是因为在意。他在她的语气里听到了某种和平时不一样的东西,让他的心猛地收紧了一下。他不再犹豫,走过去,拿起她的三味线,坐下来,开始调弦。
他拨了一下第三弦,又拨了一下第四弦。
“第三弦低了一点。”春琴说。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她听出来了。他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坐在那里用耳朵听,就听出了第三弦低了不到半音。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是那种知道了自己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她的注视之下、无处遁逃的震颤。他拧紧弦轴,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上琴弦。
“是,我开始弹了。”
他弹了一段最基础的练习曲??每一个初学者都要学的那首,简单、工整、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怎么弹简单的?”春琴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不满和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弹难的给我听。”
他弹了下午春琴在检校那里弹过的那首曲子。有几个音弹错了,节奏也跑了两次,但他弹完了。
春琴没有点评。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从那天起,佐助成了春琴的学徒。
教学是在春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