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个亭长,凭什么灭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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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帷幔后面没有声音,陈尧在听。



    “朕没有让他们相信,大秦不只是朕一个人的天下。”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殿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嬴政低头看着案上摊开的书页,烛光在纸面上跳动。



    他翻到汉朝建立之后的章节,看了几行关于萧何制定律法、张良功成身退的记载,然后合上了书。



    他拿起竹简继续在刘邦名字后面添了一行批注:此人在沛县,尚未起事,找到此人。



    笔尖悬了一瞬,他又补了四个字:不必急杀。



    杀一个亭长容易,但如果大秦的弊病不除,杀了刘邦还会有第二个刘邦,第三个刘邦。



    刘邦不是病因,大秦自身的溃烂才是。



    嬴政将竹简收好压在案角,吹灭了一支快燃尽的烛。



    殿内只剩最后一支烛还亮着,光线暗了大半。



    同一时刻,偏殿。



    赵高坐在案后,面前站着他白天派出去的心腹。



    “查清了?”



    “查清了,昨夜三更之前,无任何可疑人员靠近正殿五十步范围内,郎卫换班记录完整,无缺漏。”



    赵高的手指搭在案沿上,缓缓摩挲着桌面的木纹。



    没有外人。



    那嬴政整夜不灭灯在做什么?



    一个将死之人,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怎么会整夜不眠?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回光返照。



    人临死之前有时会突然精神大振,能吃能喝甚至能下床走动,但那只是最后一次燃烧,烧完就灭了。



    如果是回光返照,那嬴政最多还能撑两三天。



    但赵高不敢赌。



    他不是一个喜欢把命运交给概率的人。



    “去请公子胡亥过来。”



    心腹应声退出。



    不多时,胡亥裹着一件宽大的外袍走进偏殿,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



    “老师,这么晚了找我做什么?”



    赵高站起身迎上去,脸上堆出恰到好处的关切。



    “公子,陛下龙体抱恙已有数日,公子身为人子,理应入殿侍疾。”



    胡亥揉了揉眼睛,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情愿。



    “父皇不是说不让人进殿吗?”



    “那是之前,陛下病重不愿被打扰,但公子与旁人不同,公子是陛下的血脉至亲,入殿侍疾是孝道,谁也说不出二话。”



    赵高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嚼得很碎,方便胡亥吞咽。



    “明日一早,公子就去正殿请安,不必多说什么,就在殿内待上半个时辰,看看陛下的气色如何,回来告诉臣即可。”



    胡亥歪着头想了想。



    “就这些?”



    “就这些。”



    赵高微微弯下腰,目光与胡亥平齐。



    “公子替臣留意一件事,殿内除了陛下之外,有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什么痕迹?”



    “多余的餐具、多余的被褥、陛下不可能用到的东西,任何与平日不同的细节,公子都记下来。”



    胡亥眨了眨眼,没太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胡亥打着哈欠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赵高。



    赵高站在案前,烛火从侧面照着他的半张脸,另外半张藏在暗处。



    胡亥缩了缩脖子,快步走了出去。



    偏殿的门合上之后,赵高独自站在原地。



    他抬手拨了一下烛芯,火苗窜高了一截,将整间偏殿照得透亮。



    赵高的影子投在墙面上,随着烛火的晃动微微摇摆。



    他走回案后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空白绢帛摊在桌上,提笔蘸墨,开始写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名字都是沙丘宫内现有的郎卫军官。



    每个名字后面,他都注了两个字。



    要么是“可控”。



    要么是“待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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