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造纸第一步,斩断旧竹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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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加白土煮,煮到树皮烂透为止,大概要煮一整天。”



    林小满的手指在缸沿上点了一下。



    “煮烂之后捞出来放到石板上捶,用木槌反复捶打,把纤维全部打散打碎,打成糊状。”



    李斯的手指在那条树皮上攥紧了一分。



    “然后呢?”



    “然后把打成糊的纤维浆放进水里搅匀,用竹帘在水面上捞,一帘捞上来就是一层薄薄的纤维,贴到板子上晾干。”



    林小满的声音稳了下来,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每一个步骤都说的很清楚。



    “晾干之后揭下来就是一张纸。”



    李斯的手指在树皮上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林小满的脸上移到铜缸里,又从铜缸移到嬴政脸上。



    嬴政靠在偏室的墙边,手搭在腰带上,看着李斯。



    “听明白了?”



    李斯把手里那条树皮放回铜缸里,直起腰来。



    “陛下,这就是您半月前说的那个东西?”



    嬴政的手指在腰带上扣了一下。



    “比竹简轻一百倍,比帛书便宜一千倍。”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李斯面前。



    林小满带过来的那张纸片,黄白色的,薄的能透出底下掌纹。



    李斯接过纸片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他跟了嬴政二十七年,帛书摸过无数,竹简更是翻到手指起茧。



    但他从来没有碰过这种东西。



    他的两根手指捻了一下纸面,薄,韧,光滑,写在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没有洇墨。



    李斯把纸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这就是树皮做的?”



    “树皮和破布。”



    嬴政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天底下到处都有的东西,不花一文钱,只要掌握了造法,要多少有多少。”



    李斯把纸片放在掌心里,手指在纸面上压了又压。



    一张纸能写几百个字。



    一百八十七卷竹简的内容如果写在纸上,大概不到一掌厚。



    两个属吏扛了一路歇了三次的那两摞政务档案,换成纸之后一只手就能夹在腋下跑。



    李斯的呼吸急促了半拍。



    嬴政看着他。



    “丞相,那三个县令说竹简不够,三级行政推不下去。”



    嬴政的手指在墙面上叩了一下。



    “朕不跟他们争竹简的事,朕直接把竹简废了。”



    李斯抬起头,手里还攥着那张纸。



    “陛下,这个东西多久能造出来?”



    嬴政偏头看了一眼蹲在铜缸边上的林小满。



    林小满伸出右手比了一个数字。



    “五天,第一批纸五天后就能出来。”



    李斯的手指在纸面上收紧了。



    嬴政从墙边站直了身子,走到李斯面前,低头看着他掌心里那张薄薄的纸。



    “回去告诉那三个县令,竹简的事不用他们操心了。”



    嬴政的手搭在李斯的肩膀上。



    “五日之后,朕会给他们一样新东西。”



    嬴政松开手,走到偏室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蹲在铜缸边上的林小满和站在原地手攥着纸片的李斯。



    “李斯。”



    “臣在。”



    “那张纸你先拿着。”



    嬴政的手搭在门框上。



    “回去好好想想,这个东西出来之后,大秦的政令能传多远,大秦的律法能铺多广,大秦的书同文三个字能做到什么程度。”



    李斯把纸片小心的折好,贴着胸口收进了衣襟最里层。



    他并没有开口问嬴政,这个小女孩是从何处来,为何他从未见过。



    因为他知道,若是嬴政想要告诉他,便会告诉他。



    从近臣开始算起,他跟了嬴政二十七年了,他早就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了。



    嬴政走出偏室,沿着甬道往寝殿方向走。



    身后传来林小满的声音,她又开始指挥那两个亲兵了。



    “石灰来了没有?赶紧的,泡够两天就要上火煮了,时间不等人。”



    嬴政的脚步没有停。



    他走过后苑围墙边的时候,偏头朝里面看了一眼。



    围墙里面的两分地上,土垄铺着,嫩芽在晨光里摇动。



    嬴政收回目光,继续走。



    回到寝殿坐在矮案后面的时候,他从暗格里取出那卷三个县令联名的陈情书,展开放在案上。



    拿起笔,在竹简的空白处落下了一行字。



    准奏,竹简确实不够,朕另有安排,十日后再议。



    墨迹未干,殿外传来蒙毅的脚步声。



    “陛下,后苑今早又冒了三株芽,加上之前的七株,一共十株了。”



    嬴政把笔搁在案沿上,手掌按在那卷陈情书上。



    “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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