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案件尾声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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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尔曼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



    艾尔娜轻轻说:“他是林茨人吧。”



    赫尔曼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见柜台上不知谁遗落的一枚硬币,在早晨的阳光里闪着暗淡的光。



    九点半,报亭前的队伍终于散了。



    赫尔曼这才有时间给自己冲一杯咖啡,靠着亭壁慢慢喝。



    艾尔娜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把今晨收来的硬币一枚一枚码进纸盒。



    “你看,”艾尔娜忽然对丈夫说,



    “那个学生,站在那里快二十分钟了。”



    赫尔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报亭斜对面的电车候车亭里,站着一个穿灰色学生制服的少年,十六七岁模样,手里捧着一份卷边的《红旗报》,正在读第三版。



    第三版是林茨案的深度报道,配了一张通缉令照片的缩印版??克劳斯?冯?艾兴多夫被捕前的档案照。



    少年盯着那张照片,眉头拧得很紧。



    一辆电车叮当作响地驶来,候车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少年没有动。他读完克劳斯的部分,翻到第四版,继续读《林茨的镜子》。



    又一班电车来了,又走了。



    第三班电车来的时候,少年终于把报纸折好,塞进书包侧袋。



    他没有上车,而是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公共电话亭。



    赫尔曼听不到他在电话里说什么,只看见他握着话筒的手很紧,肩膀微微弓着。



    电话打了很久。挂断时,少年的脸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走过报亭时,问赫尔曼:



    “同志您好,请问还有今天的柏林日报吗?”



    “小同志,今天的报都卖完了,”



    赫尔曼指指架子上仅剩的两份《人民画报》,



    “你要的那份,要等一会才能送来了。”



    少年看了赫尔曼一眼,又看了看那空了大半的报刊架,自顾自的和赫尔曼闲聊了起来。



    “我父亲是区政府办公室的。”



    少年低着头,用鞋尖蹭着地上的一片落叶。



    “昨天晚上他回家很晚。我妈问他吃了没有,他不说话,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听见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一句。”



    他抬起头。



    “他说:‘1925年那份物资调拨单,我签过字。’”



    赫尔曼握杯子的手停住了。



    “他什么都没做过。”少年的语速忽然变快,



    “他没有贪污过一分钱,没有帮任何人走过私,他甚至不认识那个人。



    他说那时候他只是个科员,上级拿来的文件,他签、盖章、归档,一天几十份,根本不会去查那家工厂到底生产什么。”



    “但是签字的是他的名字。”



    他停下来。



    “他说,这六十四万马克,每一笔审批单上,都有他这样的科员的签名。



    冯?艾兴多夫处长一个人批不出这么多物资,



    他需要很多人??需要归档的、核验的、对账的、发货的??每个人都只是做了自己那一小部分工作,每个人都说我不知道这是违法的,每个人都说我只是执行命令。”



    “但每一份物资,都是这样被他们每个人批走的。”



    电车来了。这是今天的第四班电车了。少年终究还是没能等来今天的柏林日报。



    少年上了车,隔着车窗,赫尔曼看见他靠着立柱站着,书包抱在胸前,下巴搁在书包上,眼睛望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



    中午十一点,太阳穿透云层,在街面上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



    赫尔曼趁这个空当,从柜台下摸出自己的保温饭盒,打开盖子,里面是艾尔娜今早做的土豆浓汤和黑面包。



    他刚咬下第一口面包,又有人站在了窗口。



    是个穿邮差制服的中年人,车后座绑着满满当当的帆布袋,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赫尔曼同志,”邮差喘着气,



    “今天上午跑了七个街区的送报点,六个卖空了。《人民报》还有吗?就一份也行。”



    赫尔曼看了看空荡荡的架子,摇摇头。



    邮差失望地叹了口气,正要转身,赫尔曼叫住他。



    “我这里有一份,”他从柜台下抽出一份边角已经卷起的《人民报》,



    “今早自己留着看的,你要不嫌弃……”



    邮差一把接过,连声道谢。他没有走,就站在亭边,快速翻到第五版。



    第五版是读者来信专版,通常刊登一些关于社区建设、工厂管理的群众建议,温和、具体、不涉及宏观政治。但今天的第五版不同。



    通栏标题:



    《读者呼吁:全国清查“冯氏网络”,不让林茨悲剧重演》



    下面密密麻麻排了十几封来信摘要,来自汉堡、莱比锡、慕尼黑、德累斯顿、斯图加特……从北到南,从西到东。



    邮差的手指按在第一封信上。



    “我是柏林机车车辆厂退休工人,1921年入党。读完林茨案报道,一夜未眠。



    冯?艾兴多夫处长这样的蛀虫,我们单位有没有?



    我不知道。但我回想这十年,确实见过某些干部??业务精通,作风谨慎,从不犯原则错误??却也从不和工人同桌吃饭。



    他们的办公室永远半敞着门,你敲门进去,他热情接待,耐心解答,但你走后,他不会记住你的名字。”



    ??柏林,施滕内贝克



    “我是易北河畔一个农业合作社的普通社员。



    我不懂工业审批,不懂物资盗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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