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苦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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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沟前沿响起,炸起的泥土和血肉糊了战士们一身。



    第一波冲击下来,二营伤亡了二十多人,一营伤亡了十几人,几乎所有伤亡都是被老百姓拉响的炸药包炸的。



    萨莱的嫡系趁机从两翼包抄,用机枪封锁河沟两侧的通道,把退路截断了。



    撤退变成了溃退。



    二营在河沟后面的坡地上组织了三轮防御,每一轮都被冲散了。



    不是敌人太强,是扛着炸药包的老百姓太多,打不得,骂不听,拦不住,挡了前面的,后面的又冲上来。



    上午十点,第一道防线丢了。



    中午十二点,第二道防线也丢了。



    下午两点,恩加伊在第三道防线的指挥部里接到报告:



    萨莱的人已经占领了河沟,正在向前沿阵地的两翼迂回。



    如果两翼被包抄,第三道防线也守不住,那么整个班吉以北的防线就要全部崩溃了。



    拉莫尔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几个正在标注的红箭头。



    “萨莱学聪明了,不用他的人正面冲,用老百姓当盾牌。



    他的人从两翼包抄,避开我们的机枪正面。”



    他向恩加伊报告伤亡数字:



    阵亡的数字还在统计,但伤员已经快把野战医院挤爆了。



    更糟的是,弹药消耗得太快,机枪子弹已经用了一半,步枪子弹也只剩下两个基数。



    恩加伊望着墙上那面红旗,沉默了很久。



    “还能撑多久?”他问。



    “最多三天。”拉莫尔说,



    “弹药不够了,人也累了,战士们连着打了几天没合眼。而且……士气也开始低落了。”



    恩加伊知道“士气低落”意味着什么。



    不是战士们不勇敢,而是当他们看见那些扛着炸药包冲上来的老百姓时,当他们看见那些抱着孩子的妇女在枪林弹雨中倒下时,当他们看见自己的战友被老百姓拉响的炸药包炸死时,他们心里在问一个问题??我们保护的人,为什么要杀我们?



    拉莫尔低声说:



    “萨莱这一手,够狠。”



    “他打中了我们的七寸。”恩加伊说,



    “我们是人民的军队。人民的军队不能对人民开枪。他知道我们不能,所以他用人民来打我们。



    我们退,他就进;我们撤,他就追;我们犹豫,他就包抄。



    他把我们的原则变成了我们的弱点。”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退吧,再退就退到班吉城下了。”



    恩加伊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直通前线的电话。



    “一营吗?我是恩加伊。让所有连队的指导员来开会。”



    下午四点,前沿阵地。



    十几个指战员挤在半地下的指挥部里,恩加伊站在他们面前,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我们为什么要保护那些帮着萨莱打我们的人。



    你们在想,我们的战友被老百姓炸死了,我们还要不要保护老百姓。



    你们在想,我们坚持原则,原则能不能救我们的命。”



    没有人说话。



    恩加伊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



    “这些问题,我也在想。



    从今天早上开始,一直在想。到现在,我没有答案。”



    他把烟夹在指间,望着那些疲惫的、满是尘土的脸。



    “但有一件事我知道??如果我们今天对老百姓开了枪,我们就不是人民的军队了。



    如果我们不是人民的军队,我们和萨莱有什么区别?



    和殖民者有什么区别?



    和那些拿枪逼着老百姓送死的人有什么区别?”



    “萨莱为什么能逼着老百姓给他当炮灰?因为他手里有枪,他能杀人。



    我们为什么不能对老百姓开枪?因为我们手里也有枪,但我们的枪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这就是区别。这个区别,比一个阵地、一场仗、一次胜利都重要。



    因为这个区别,才是我们和萨莱不一样的地方。



    因为这个区别,才是这片土地上的人愿意相信我们的原因。



    因为这个区别,才是我们最后能赢的理由。”



    他望着指导员们。



    “这些话,说给战士们听。一个字不漏地说。



    告诉他们,坚持住。再熬一熬。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当天夜里,恩加伊独自坐在指挥部里,面前摊着一张从非洲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德法顾问们根据各方情报推演的萨莱兵力部署、火力配置、补给线、退路。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标记,全是纸面上的推演。



    可到了真正的战场上,萨莱根本不按推演来。



    他把老百姓推在前面,自己的人跟在后面,用最简单、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把纸面上的所有计算都碾碎了。



    “黑猫有黑猫的道,白猫有白猫的道。”



    恩加伊喃喃自语,



    “韦格纳同志,你说过,要根据当地的情况制定不同的革命方式,可萨莱这个混蛋,也算是当地的‘特殊情况’啊,他这辈子不干人事,专干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窗外,前线的枪声一阵紧过一阵。



    萨莱的人还在不断往前沿阵地施压,用机枪、用迫击炮、用老百姓??用什么都要把人往前推,把他们从这道防线上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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