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废黜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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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汪府忽闻传报??皇后娘娘驾到。
汪平程一家慌忙整衣出迎,府中众人空地上跪了一地。
但见懿德皇后出现在汪府门口,她穿一件极素浅的大袖绵衫,衣料是上等的?丝纱罗,外头披了件深青色的霞帔,她发髻梳得不高,髻上只插了几支素银簪子和一朵青玉珠花,脸上未曾施粉,一张脸苍白憔悴,显是昨夜没有睡好。
扶着她的,是五皇子齐王元吉。齐王今年十七,与谢元佑乃是同母嫡出的兄弟。带的随行之人也不多,只跟着个老嬷嬷、两个侍女,还有几个内侍抬着几只箱子,显是为了低调行事。
皇后让众人起身,摆了摆手,只道:“本宫来看一眼那不争气的东西,原就不是甚么好事,不必多礼。汪大人也不必陪着,本宫也知你马上要启程,许多政务需要处理,忙你的去罢。”
汪平程称是,便吩咐管家带路,皇后便带了齐王谢元吉,径直往东厢房去。
老嬷嬷季傅姆跟在皇后身后,怀里抱着个大包袱,脚步细碎,一脸肃然。
东厢房里,谢元佑正趴在榻上,闭眼休息。
帘子一掀,懿德皇后先进来,脚步竟有些踉跄,一进门,看到榻上的儿子,眼眶便立时红了。
“佑儿??”皇后声音发颤,走到榻前,伸手就要摸他的脸。
谢元佑微微偏了偏头,躲开了。
皇后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哆嗦了几下,到底收了回来,在袖子里攥成了拳。
“母亲来了。”谢元佑淡淡开口,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儿子身上有伤,不能起身行礼,母亲莫怪。”
如今他已不是皇子,没有资格称她一声母后。
皇后喉头一哽,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眼泪就掉下来。“你……你这孩子,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齐王元吉跟在皇后身侧,十七岁的少年,生得眉目清秀,一进门就哭。
他蹲下身子,一把握住谢元佑的手,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二哥!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你疼不疼?你的手怎么这样冰?炭火呢,为什么屋内连炭火都没有?”
谢元佑低头瞅着弟弟攥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温温的、热热的,他却像叫火烫了一般,慢慢抽了出来。“不妨事,是我叫他们不生火的。”他口气淡淡的,“三十杖罢了,又死不了。”
元吉愣了一下,又去抓他的手,这回攥得死紧,不肯撒。“二哥,父皇要你去秦州,那地方偏远艰苦,我回去再求求父皇,你放心,我定能求他老人家将你留下的。”
谢元佑瞧着他,就像瞧一个生人:“你别自作主张,我自个儿愿意去秦州。”
“二哥,你怎么会愿意?那可是秦州啊!你打小儿锦衣玉食,哪里吃得了苦?”
谢元佑甩开他的手:“我怎就吃不了苦,我就算冻死在秦州,也比在京城里头好上万倍,在这京城里头,我活不下去。”
这一声如半空里起了个霹雳,炸得满屋子嗡嗡的。皇后与齐王齐齐脸色煞白,皇后捂住嘴,放声痛哭起来。
齐王耷拉着肩,像被卸了力气:“二哥,我和母后,你便毫不留恋了么?”
谢元佑闭了闭眼,像是累极了,面色愈发不好看。
齐王瞧了他一眼,他一向怵这位二哥,见僵持着,只得急急转开话题:“二哥,我给你带了好些东西!你瞧??”他扭头朝外头喊,“都拿进来!”
几个内侍抬着几只大箱子进来。打开一看,一箱子是冬衣,厚实的棉袍、皮裘、毡靴,叠得齐齐整整;另一箱子是书、笔墨、茶叶,还有几罐子伤药,一瓶止痛的膏子。
元吉一样一样往外拿,絮絮叨叨道:“这袍子是母后让人赶制的,新棉花,暖和得很。这茶是你素日爱喝的,我特地从母后宫里匀出来的。还有这药,是太医院新配的,治杖伤最灵……”
“还有,还有,季傅姆……”他又转头找人。
季傅姆本站得远远的,听齐王叫,抱着包袱上前来。元吉接过她手上的包袱,打开给谢元佑看:“还有这些,二哥,好些银票,你都拿上。”
谢元佑看着齐王忙活,脸上丝毫不见波澜,只道:“多谢殿下了。”
这一声“殿下”,叫得元吉手上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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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扑簌簌掉下来。“二哥,你叫我元吉就好,怎么倒生分了……”
皇后在一旁抹了泪,深吸一口气,道:“子韧,你此去秦州,千里之远,母后不放心。身边没个可靠的人伺候,怎么使得?”
她回头看了一眼季傅姆:“季嬷嬷跟了我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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