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蛰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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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以为知道一辈子是多久。
一转眼,他们都不在自己身边了。
只余他一人了。
谢元佑抱着膀子歪倒下去。他有一瞬间的清明,恍惚晓得方才不过是场幻觉罢了。可分明方才那梦里的暖和气还没散尽,可这刻他觉得骨头都浸着冷意,那刺骨的冰冷在他身体里四下乱窜。
他阖着眼,胸口起伏了几回,脑仁儿里好似有人拿斧头一下一下地劈。他搂着胳膊,把脑袋往床头上死命地撞,可身上早没了气力,撞过去也是轻飘飘的,不疼不痒。
他还是忍不住一下一下往上撞,额角磕在硬木上,闷闷地响。撞了会儿,力气彻底耗尽了,只得把脸埋进被褥里,浑身痉挛似地抖。
他将手臂压得更紧了些,喉结滚动,半晌,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呜咽声,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开来。
门外,魏?没敢走开,耳朵竖得笔直,听着屋里那点动静。
闷响、喘息、被褥??。他靠在门边,却不敢推门进去。跟了谢元佑五年,他太清楚了,这时候进去,只会让大人更难堪。
过了许久,屋里渐渐没了声响。魏?侧耳听了半晌,才极轻极慢地推开一道缝。
油灯还亮着,极微弱的光,谢元佑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呼吸虽粗重,却比方才匀了许多。
魏?悄悄退出来,轻轻带上门,长长吁了口气。这一夜,可以想来会有多磨人。
夜里睡得不好,姜南绍醒来时还在喘着粗气,梦一个接着一个,她都不记得梦到了些什么,只记得同那人有关。
她许久没想过那人的事了,六年来她忙得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修炼、练功、任务、奔波,桩桩件件压下来,倒也叫人没闲心去惦记旁的。
兴许是前几日在原州客栈里,听来了那人被废黜的消息罢。当时她正端着茶碗,手指微微一僵,旋即又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
吴山娘素来一张脸看不出喜怒,她像没听见一样,连一眼都没朝她那里瞥,只认真喝着茶。
周至语对她过往全然不知,自也瞧不出什么异样,可她自己心里清楚,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痛。只是酸。
她翻了个身,一瞧窗外天色还暗着,离天明尚早。
可她知道,自己是再也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脑子里像有团乱麻,愈加清醒。梦这东西不讲道理,你越是压着,它越要翻腾。
那人的事,她早就放下了。六年了,连模样都有些模糊,记不太清了。
她听到那消息时,心里头是没有多少意外的??虽没刻意想过,但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那个性子,太亮、太烈、太不知道转弯,在那种地方,怎么活得长久?
六年来,她一日一日地学会了不逼自己。既然这夜晚压不住心里的情绪,不如就由着它去,该怎样便怎样罢。
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