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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眼底凶戾尽显,双手掐住她的肩头,将她狠狠抵在墙上。
“谁让你乱跑?谁让你闯祸?谁让你去招惹泼皮?你嫌命长,还是想死!嗯?!”
李初棠一懵,鼻尖酸涩难抑,前所未有的委屈席卷而来。
“我去维持生计!买肉买菜,买盥洗之物,买布裁衣!你倒好,反来怪我?!”
酸楚涌上,她眼底蓄上水雾。
“我才不要口臭,不要吃糠咽菜,不要浑身臭汗!受苦都是因为你,遇见你真倒霉!”
连珠炮似的控诉伴着泪珠啪嗒落下,连日来的恐惧、艰辛和屈辱,此刻尽数爆发。
江道灼喉结一滚,心头涌上莫名的烦躁。
他习惯了刀剑剑影,鲜血压制,眼泪是他最陌生、最不屑的武器。
从未有女子敢在他面前如此梨花带雨。
他强忍着画面带来的不适,言语愈发刻薄:“哭什么?你若听我的,不去抛头露面,根本不会有今日之祸。”
“要你管!”
冷言冷语如同火上浇油,李初棠体内肝火郁结,火气蹭蹭往上窜,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江道灼掐她肩头的手,力道不自觉松了。
眼前一幕被尘封的记忆取代,碎片画面走马灯般交织映入。
冷宫地砖上蠕动的阴影,女人压抑的啜泣,墙外太监的嘲笑……
那个记忆里容貌模糊的女人,也曾这样背对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压抑着哭声,单薄的脊背抖得像风中残叶。
那时他太小,只能蜷缩在阴影里,被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吞噬。
那种感觉,比任何时候都令人窒息。
看着她哭得眼睛鼻头通红,肝火郁结的模样,江道灼眉头紧锁,陷入了久违的无措。
最终,他硬邦邦地挤出一句:“不准哭了,这是命令。”
在他看来,流泪是被勒令禁止的行为。
李初棠抽泣着,因脱力而微微晃了一下。
江道灼下意识手一抬,在她后背停顿良久,最终只是像敲木板般,僵硬而沉重地拍了两下。
“疼……”李初棠被他拍得咳了两声,刚止住的委屈又涌上来,“你、你打我干什么?!”
江道灼塞过锦帕,被烫到般收回手,“脸擦干净,难看死了。”
说完,他有些仓促地离开,留下一个冷硬的、带有一丝不同意味的背影。
一出破庙,江道灼只觉耳边骤然清净,步伐恢复了往日的凌厉。
观澜悄无声息地自一旁闪出,跟上他的脚步。庙内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跟随国师多年,头一回见他……哄女人?
虽然方式骇人。
“主上不下山……是因为她?”
江道灼答非所问:“要你准备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