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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跳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断人手臂她不哭,当面杀人她不哭,如今只是唇齿相贴、取了些许该取之血,她哭闹踢打,还摆出这副矫情模样。
竟然因和他嘴碰嘴而生气……
可嘴唇比起手脚、甚至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达官贵人的那套礼教,果然荒谬又难懂。
破庙里,李初棠重重坐回竹床。
她轻轻按揉红印未消的手腕。那里还留着他昨夜的指痕。她缓缓抬手,用力擦了擦嘴唇。
擦不掉的。
那种被侵入、被标记、被强行拖入某种畸形羁绊的感觉,已经渗进骨子里。
李初棠抱着双膝缩成一团,努力平复心绪。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后延伸出一个呆愣愣的黑影。
“你是因为我亲你……”
一串连贯的脚步声自屏内传来,少女绷着脸提裙跑了出去。
江道灼僵持在原地。
他习惯了她的声音、她的视线、她偶尔的搭话。
彻底的沉默,对他而言是一种陌生的失控。
他握紧手中渐渐失去凉意的布巾,第一次产生了无法用血丹理论来解释的烦躁??就像看见珍贵药材被无知山民践踏,却找不到该向谁讨还的憋闷。
李初棠不想和他同处一室,自庙里出来,挑着扁担去了林张婆婆家。
山风吹过林间,掀起她单薄的衣角,也吹不散心头那层黏腻的不适。嘴唇似乎还残留着属于那个人的烙印。
林张氏正要出门,一见李初棠饶是惊讶:“呦,海棠……这是去哪儿?”
李初棠定了定神:“我去溪边挑水,林张婆婆一起吗?”
“我先不去了。”林张婆婆顿了顿,迟疑着说,“我去红姨家看看,她家这不……刚灭了门。”
“一个村乡里乡亲的,我得去看看,海棠你就别去了。”她言辞里含着提醒。
李初棠心里莫名一空,舌尖下意识舔过嘴唇,“那好,我们顺路一起走。”
路上林张氏念叨:“山里死了人,要守七天孝,第七天在庙里祭拜蛇神后才能下葬。”
不久,她指了指前面围满人的那家,道:“喏,那是红姨家。”
她压低声音说:“这里人多,海棠你绕着点走。”
红姨家被漫天白幔和邻居围得水泄不通,偏又是下山取水的必经之路。
李初棠别了林张氏,低着头假装路过。山间土路凹凸不平,她无意间踩到石子,空荡荡的木桶在扁担上大幅晃荡,发出叮当声响。
何况她的仪态和容貌放在山野之间,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部分山民扭头看过来,眼尖的立刻认出了她。
“是她!快看!”
“她就是昨晚杀了神使!”
“真不要脸,杀了人还敢在人家门口招摇!”
死者为大的观念于闭塞的深山封为圭臬,李初棠这个外地人顺理成章被视为祸害。
李初棠挑着扁担往外走,对流言蜚语充耳不闻。
“可不嘛,和她带来的那个野男人一路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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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配疯子,绝配!”
不轻不重的声音传到耳畔,李初棠脚步一顿,骤然回头:“别提他!我和他不一样!”
猝不及防的一声大喊,让围观的人群一怔。
方才说话的人立刻回击:“不一样个屁!你不也是个杀人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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