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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初棠整个人僵住。
道侣之间该做什么……她哪里知道!
江道灼直起身,拂尘轻甩,转身离去前丢下一句:“抄一百遍《清静经》,就当清修。”
半晌,李初棠才反应过来,瞪了一眼他的背影,咕哝道:“抄就抄……反正字丑的是你。”
话虽如此,她转身时,唇角无意识扬起极浅的弧度。
这人脾气差,最爱吓唬人,但从未做过对她不利的事。
至于道侣之间该做什么,江道灼并不清楚。
这个陌生词汇,是他无意间听师父提起的。
“情动则气散,气散则血滞。”冲神道长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那个永远一身素白道袍、眉眼含笑的男人,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修道的药人最忌动情。你若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伤口恢复极慢,毒发痛不欲生。”
那时他不懂何为动情,现在……他不愿深想。
师父在的时候,虽然备受折磨,却道心稳固。不像现在,牢不可破的玄门清规,似乎在一点点破裂。
江道灼突然有点怀念南疆有条不紊的炼狱生活。
他想抄经,他要给冲神道长烧纸。
午后的窗下,两人于竹案前相对而坐。
微风拂过,掀起半卷宣纸。
李初棠一圈圈研墨,只觉得手腕酸麻。
男人少见地正经端肃,在桌前正襟危坐,默写《清静经》。
他的行草如鬼画符一般潦草难辨,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摞纸。
李初棠则不同,她的簪花小楷笔划讲究,墨水用完才堪堪写了两张半。
他头也不抬地说:“你最好别偷懒,若是让我发现……”
“好好好,师傅别念了……”李初棠一万个不情愿,忍着难受写完第三张。
她拿起宣纸轻轻一吹,待墨迹干透,将誊抄好的纸张放到窗台。
一只握着宣纸的大手忽然覆过来,冰冷的指尖蹭过她细腻的手背。
两人动作同时一僵。
李初棠慌忙缩回手,垂下眼眸,不敢作声。
江道灼抽回手,掌心那抹温热犹在,触感温润滑腻,勾得他想起昨夜……
这念头刚起,他立即警惕起来,指尖握住冰冷的银笛,强迫自己镇定。
垂眸间,看自己小臂上尚未愈合的刀伤。
李初棠正认真写字,忽觉头顶投来一道阴沉的视线。
她抬眸,见江道灼狠厉地盯着她。
李初棠:???
她招他惹他了?
李初棠气闷地继续抄经,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眼前字迹逐渐模糊,再后来天旋地转……
她昏睡了三天三夜,醒来时,抬眼看到干净的帐顶,身下柔软的茵褥让她有些不适应。
她裹着一件并不单薄的毯子,枕着软枕,不远处燃着檀香,帷幔外立着一座屏风……
这里不是破庙。
意识到这一点,她微微恍惚。
那日泡了半天冷泉,寒气侵体,一下子病倒了。
李初棠凝神,缓缓撑起身子。
“醒了?”清冷的声音自屏风外响起。
江道灼穿着道袍,端着药汤跨步进来。
他淡淡说道:“衣服是林张换的。”
李初棠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崭新的里衣。她抬眸,看见江道灼眼下乌青一片,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喝了。”
李初棠接过药碗抿了一口。
一如既往的苦。
男人指节轻叩床边小几,李初棠垂眸看去,发现上面放着一碗蜜饯。
“这是你买的?”李初棠如见救星,就着蜜饯喝起汤药。
“我这是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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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上。”江道灼坐在床畔,却离她很远,“这些是山民自愿捐献的。”
李初棠假装没听懂“自愿”的言外之意。
三天时间建起一座完整竹屋,如此效率,若没用铁血手段她是不信的。
不愧是他。
她喝完药,轻轻抹去唇角的药汁。
江道灼随之看了一眼。原本红润的唇瓣,此刻苍白无光,还透着几道深深的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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