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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道奇怪,问了出来:“棠妹妹这是怎么了?”
“啊?”李初棠尴尬地转眸看他,呆呆眨了眨眼:“没什么呀,没什么。”
说罢,又扭头气鼓鼓看着江道灼。
外人面前,他不好多开玩笑,这才不依不舍松开她的脚裸。
魏源正色道:“棠妹妹病体未愈,于山中居住于礼不合,恐对清誉有损,不如随我回京,与家人团聚,想必太师思念得紧。”
提到家人,李初棠心里一沉,似是触及伤口似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思念?”
江道灼差点被这话逗笑了,“她在山中三月,太师府可曾派人来寻?”他慵懒地靠上椅背,好笑道,“魏公子这等无血亲之人都能寻到棠棠,府中家人却寻不到一片衣角,你说这是为何?”
魏源哑口无言。
李初棠握筷的指节发白,呼吸有一瞬的凝滞。
魏源缓了缓,话锋一转:“刘道长此言差矣。人自有立场与归处,您本是山中修士,清修此地乃天经地义。而棠妹妹却是京中贵女,岂能在此蹉跎?我观刘道长心思坦荡,不像挟恩图报之人,岂能不明白魏某所言之理?”
江道灼置筷于案,声音不轻不重,却如同他的声线一般,分量十足:“她的路她自己会选,用不着外人插手。”
“此话魏某不敢苟同……”
“够了。”
李初棠腾地起身,突然没了胃口,更不想待在亭中,随着她这声呼喊,扯动着脆弱的心伤,疼得要命。
“你们请便,我吃饱了。”她自知失仪,转而轻声,“蓉儿,随我回房歇息。”
蓉儿上前扶住她,看到小姐脸色铁青,心中亦是一惊。
纤纤背影远去,她倔强地小声言语:“我的事我自己处理,用不得旁人管……
少女一走,亭中气氛骤然冷肃。
魏源拱手行礼:“不知玄真国师在此,有何贵干。”
江道灼慵懒地靠住椅背,双手交握,翘起了一条腿。
这便是懒得装了。
“怎么,看我活蹦乱跳的,心里难受了?”
初春阳明山天祭出事,他下落不明,自此朝廷一片大乱,这些个官僚勋贵们,哪个不盼着他横死山野。
魏源沉默许久,抬眸直视对面男人,“敢问国师大人,你对棠妹妹……到底有何意图?”
“魏公子心如明镜,这都看不出来吗?”
江道灼迎着他的目光,眼底全然一片不加掩饰的占有之欲。
魏源卷头暗自握紧,只觉掌心青筋暴起,浑身血液如滔滔江河极速奔涌,连带着肌肤都滚烫了。
在他看来,这是明晃晃的挑衅,自是忍无可忍。迎着那片冰刀一般的注视,他一向谨言的嘴巴却失了桎梏。
“国师慎言。她自幼是我青梅,以后就是……”
“以后如何尚无定数,更不是你魏家说了算。”
江道灼起身朝他走去,步子迈得很稳,在夜色中发出发沉的声响,极具压迫之感。
“山中亦如朝堂,皆是本座领地。”
他居高临下,抬起一手压住书生瘦弱的肩膀,感受着对方微僵的身躯,上位者之威严淋漓尽显。
“以后她想做的事,我帮她做,她想平的冤,我替她平。而你……”
江道灼顿了顿,嘴角冰冷的弧度更深。
“当好你的客人。”
魏源出了一身的汗,当压在肩上的那手离去,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京城谁人不知妖道厉害,此番与他单独交锋,他亦是勇士。
李初棠坐于堂内,饮完半壶凉茶,才得疏解。
正此时,两个男人谈笑风生一起回来,她松了口气,提壶给二人倒茶。
“寒舍简陋,魏二哥哥委屈一下,今晚和大壮一起睡东屋。”
“他睡东屋我睡哪里?”观澜忙道。
李初棠看他一眼,有点为难。
“今夜月明星稀,是我轮回清修之假期,正须观澜助我突破重天。”江道灼转而看向魏源,面露难色,“啧,这可如何是好?”
魏源从善如流道:“道长在此清修即可。我下午拜祝神庙,见其中一隔间内有竹榻,可在此过夜。”
“那怎么行?”
李初棠还想继续说,正被江道灼打断:“如此甚好。”
“良辰将至,观澜,还不随我前来。”
说完,他掀帘而去。
“魏二哥哥,实在对不住。”
李初棠还想解释,魏源却一笑了之,转而安慰她许久。
“我知你心善,但我男儿之躯,睡哪儿都无妨。你莫要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