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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喝了江道灼的补药,神思清明,靠着引枕于床帐内反思昨日之事。她隐隐觉得奇怪,为何喝了魏源的汤药后她感受如此强烈?
强烈到她有几个瞬间厌极了魏源。
她自诩是个公正清明之人,不会因一点小事与人心生嫌隙,更何况她和魏源自幼相识,他性子和善,举止风雅,京城风评极佳,怎会惹人厌烦。
直觉告诉她,那种突如其来的厌恶感同身体的痛感一样,都是由汤药产生的。
李初棠想了一上午,逻辑虽有不通之处,但好像真的冤枉他了。
午后,山中下起了雨。她歇晌半个时辰,起身去寻魏源。
蛇神庙里空无一人。
刚撑伞走到院里,就看到竹屋外的江道灼。
他斜倚着栏杆,立于屋檐之下,隔着顺流而下的雨幕,静静看着她。
李初棠持伞走过去,脚下雨水潮湿,她一手提裙,伞面一偏,些许雨滴落入浓密的乌发。
下一刻,伞被一只大手稳稳握住,在她的头上撑起一片安稳的屏障。
江道灼手握油纸伞,为了避雨紧紧挨着她,步子不自在迈小,由着她提裙往前缓慢移动。
“谢谢小白。”李初棠看见他另一边被雨淋湿的肩膀,抿唇笑了起来。
他置若罔闻。
“谢谢你昨天救了我。我好多了。”
扶她上了台阶,进了竹屋檐下,他幽幽道:“是啊,你好多了,就去找魏源了?”
李初棠一愣,“噗嗤”一笑:“胡说什么呢。”
所谓不痴不聋,不做家翁。如今她身体痊愈,魏源和小白都无心害她,自然不必较真,去纠结那可怕的汤药来自何处。
她好脾气地说:“我哪有,他昨天那般害我,我怎么可能去找他。”
说完,偷偷观察着这人神色。
江道灼亦如往常,似笑非笑,看似和煦实则令人捉摸不透。
魏源不在也罢,她正有心里话想同小白说。
连着几日天气闷热,今天的雨下得甚好。李初棠命蓉儿搬来竹桌竹凳,和他一起隔着栏杆欣赏清凉的雨景。
“还记得这副桌椅板凳吗?刚上山时你打的,当时咱们还住破庙,你天天凶我,我可怕你了。”
忆起往事,李初棠感慨时间飞逝,也感慨两人关系能突破至此。眼下再和他同桌对坐,已然心境不同。
她笑着倒了杯茶,刚要递给他,却见他伸出手指。
“拿来。”
他要把脉。
李初棠伸出手,看着他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腕处细腻的肌肤,抬眸,看到他眉心微蹙、双眸深思,心里觉得好暖。
“为何还有一丝余火不除?”江道灼抬眸,平心静气地问,“你有心事?”
须菩提草可以除去药性带来的火气,却难除心火。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只能问她。
“我……”李初棠一顿,迟疑着不知如何开口。
和他说实话,他定不肯。若是骗他,她也不愿。
“你想下山,想家了?”他问。
李初棠点头又摇头,看着他的眼睛,抿出微笑:“我想回家,但不想家。”
若说太师府是她的家,她都有点想笑。
出门在外,总以“太师府嫡亲千金”的身份自保,但偌大的府邸哪里有她的一袭容身之处?
母亲去世那年,父亲升为太师,皇帝赐婚重华公主,两人喜结连理,父亲待她极好,对她带来的女儿亦视如己出。
她那年十一岁,失去母亲,失了江南外祖这座靠山,只好同失势的皇后一起出宫静修。
回京前曾给父亲去过一封信,言辞恳切中带着生疏的敬畏。而她并没有得到回信。
“你可知,回去未必比山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