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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 她哄着李谦,更像哄她自己。临安身份特殊,既有重华公主的势力,又有太师府做靠山,婚事涉及夺嫡,不可大意。
“临安金枝玉叶,要问过她的打算,若无真情实意,婚后必受委屈。”李谦抱紧妻子,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婚姻大事,不可操之过急。”
国师府书房内,江道灼伏案挥舞狼毫,笔墨着力极狠,浓重的墨迹力透纸背,字里行间彰显着狂躁。
师父传授的清心诀,写了一遍又一遍,心仍是不静。
江道灼没抬头,声音很淡:“她真应下了?”
但观澜看到他提笔的手顿了几息。
“是……”观澜悻悻看着主上,心知他又要爆发。怎么这么倒霉呢,偏偏派他去暗中照看小海棠?
“前几日和霍家公子见面,后来那人约了七夕夜里会面……”
手下力道一猛,狼毫戳破纸张,癫狂的墨点泼洒四溅,溅脏了他苍白的手背。
她竟然背着他找男人?
江道灼双手紧攥案面,看着那张被他糟践的纸面,漆黑混乱的墨迹顺着光线映照出他不堪的神色。
那个雨夜软语温存,在床帐内缠绵,她搂着他相哄,抚慰他不安的心。
难道都是假的?
当时越是柔情蜜意,眼底越是狼狈失望,这种被人牵扯情绪、患得患失的感觉,逼得他双眸猩红,心里的怒气一波一波往上涌。
真想给她铸一条玉链,绑好,然后藏起来,让她永远困在自己编织的桎梏,哪里都别想去。
可一想到那人的一颦一笑,火气渐渐消了大半,他自嘲的想,要是她敢再次扑抱过来,他一定会再度原谅她,但绝不会像上回一样轻易放过她。
观澜只盼着白若虚赶紧来,不然一会儿他又要发癫。
“我来迟了,怎么回事,剑拔弩张的?”白督主的声音随着通身浓香一同传来。
说曹操,曹操到。
江道灼闷声:“怎么又晚了。”
观澜嘴快:“去给城西一位师傅看病……”
说完就收获了张楚一记眼刀。
观澜方知说错了话,但也不怪他。谁让他盯梢盯到知著书斋,撞见督主的心腹蓝烟。
“几日不见,没想到白督主这般古道热肠,城西百姓如此关怀,真叫贫道刮目相看。”
“彼此彼此。玄真道长夜闯太师府,抚慰受困少女也是不遑多让。”
两人互相瞪视。
白若虚手下的东厂和江道灼管控的枭羽卫是两大情报特务组织,互相牵制,直接对皇帝负责。
两人表面不和,私下则不然。江道灼和张楚的渊源可以追溯到南疆时期。
在那里,不仅遇见了师父,还机缘巧合的救下了公子。
“又来送药?难得你这么大方。”江道灼轻笑。
这些南疆药物不能根除他的药人体质,但却能暂缓痛苦、延续生机。
张楚放下药盒,“我也不想的,公子心善,惦记你这位恩公,特意让我送来的。”
他们稳住朝堂后,那位才从南疆回来,一直藏身阳明山道场内,无人知其下落。可天祭在阳明山出事,保不齐泄露消息,这与他们所谋大业相悖。
此番回京,是时候清算旧账,揪出幕后黑手。
“宫中来信,让主上速速面圣。”
“好。”
张楚打算留在太师府等信儿。
江道灼收拾好衣着,正要出门,绕回来俯在他身边低语,“对了,有空也给我送两把伞。”
张楚抄起镇纸蹭得砸了过去。
西苑正殿内,元景帝一身道袍,于里间帷幔内赤脚打坐。
外面,三位皇子皆在。年幼的四皇子遂脱去鞋,学着父皇的模样诵念千字文。
“四弟当心,地上凉。”二皇子张澜轻轻抱起幼弟,为他垫上蒲团。
三皇子于圈椅里喝着茶盏,“二哥别舔了,累不累。父皇闭目清修,看不见的。”
皇帝每旬都会唤他三人前来,以添舐犊之情,但除了一起用膳,大部分时辰都不理会他们。
三人照旧在外面明间候着,各自行事即可。张湛最看不上张澜这等卑微举止,以为在父皇面前上演一出兄弟情深,就能得到青睐?
“净爱干这伺候人的事,看来骨子里随了你娘。”张湛低声轻笑,眼眸里带着恶意。
张澜瞪去一眼:“三弟慎言。”
他不介意别人辱他宫女出身,但若辱他生母,则性质不同。
“嘴巴干净一点,也算给父皇积德,何必这般刻薄,惹得别人不快,有意思?”
张湛俯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若是惹你不快,我却觉得有意思。”
张澜抿住嘴唇,袖中卷头捏得青紫。
“国师到??”外面内侍唱和。
这一声,刚好压下殿内的交锋。江道灼一身归整的道袍进殿,手握拂尘,头戴莲花冠,一双清冷的眼眸瞥向三位皇子。
三人齐齐起身,朝他作揖拜礼,口中说着吉祥话。这人是父皇的座上宾,也是当朝崇高的国师,道教信仰充斥着整个国家,他正是这个信仰的图腾,父皇都要礼让,他们又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