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裂痕(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话记录。她没有逐条阅读??那样太慢了,而且每一句话都会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她今晚还需要保持清醒。她直接截图:按日期截、按关键内容截、按转账金额和开房信息对应的时间截。每截一张就把它归档进另一个加密文件夹,取名“证据”。她以前在项目中学到的信息管理习惯在这几天全派上了用场,只是这次要管理的不是客户的商业数据,而是她自己婚姻的残骸。看着电脑上不断跳动的文件拷贝进度条,她忽然想起沈知意。几个月前沈知意被王姐甩锅的时候,她曾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那种温柔而无害的语气劝她“别跟王姐起冲突”。那时她觉得自己是在平息风波,是在帮沈知意维持体面。现在她终于明白??她不是不懂自己被当了枪使,而是不敢拆穿自己被当枪使这件事,因为一旦拆穿,她就要面对一个更难堪的事实:她之所以能安然无恙,不是因为自己完美无缺,而是因为沈知意替她挡下了所有本该射向她的箭。
第二天早上,林薇照常上班。她化了完整的全妆,穿了熨烫平整的西装裙,头发依然挽成一丝不苟的低髻。开早会的时候她照常汇报项目进度,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出时间轴,字迹和昨天一样工整。会议结束后她照常跟助理交代下午的安排,照常在午休时给小宝打了个电话,问他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午饭后她走到沈知意的旧工位前,站了很久。那个位置现在已经空了出来,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张便签纸都没有留下。只有抽屉里那把剪刀孤零零地躺在那儿??沈知意离职时把它落下了,也没有回来拿过。她借回那支笔的同事搭话的机会打听沈知意离职后去了哪里,同事说听说她在旧工业区那边一个花坊帮忙,偶尔去市集摆摊,前阵子刚打完离婚官司,抚养权拿到了。
她试着把“沈知意”和“抚养权”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出那个会低头红着眼唯唯诺诺的行政专员,是什么时候变得能在法庭上挺直腰杆的。她们同在一个部门坐了几年,她每天喝着她沏的茶,用着她整理的报表,坐享她用额外加班赶出来的数据,却从来不知道这个人竟然有一天会成为她自己困境里唯一清晰的参照点。
下午她请假提前下班,去了一趟银行。她用个人身份证申请调取家庭账户过去三年的全部流水。柜台的工作人员让她填了一张申请表,问她用途,她说是个人财务核对。工作人员没有多问,把流水打印出来递给她。厚厚一叠,用橡皮筋扎了两道。她坐在银行等候区的塑料椅子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从头翻到尾。家庭账户上的余额比她想象中少得多。不是他们赚得不够多,是有太多钱流进了她不认识的名字里。她捏着那叠纸的指节捏得泛白,把流水单整齐地对折,放进包里,站起来,走出银行。
回到家,婆婆正坐在沙发上给小宝喂苹果泥。看到她进门,婆婆放下勺子,用那种她听了无数遍的语气说:“薇薇啊,小宝都快三岁了,你们什么时候要二胎?隔壁老赵家的儿媳妇都怀上老二了。趁着我还带得动,赶紧再生一个,最好是个孙女,凑个好字。你可别学你那个同事,拖着拖着就离了。”
林薇站在玄关处,一条腿刚跨过门槛,另一条腿还踩在门外。她说:“妈,周彦在外面有人了。不是女人,是男人。他拿我们的钱去养他。”
婆婆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中,苹果泥从勺沿滑下来,滴在茶几上。她瞪大眼睛看着林薇,嘴唇动了动,先是挤出一声短促的干笑,然后那笑意从嘴角僵住了。她大概在等林薇说“我开玩笑的”,但林薇没笑,只是用一种像是在打量一件被摔碎的摆件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她。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怎么可能??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自己生不出二胎,就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婆婆的声音陡然尖锐,勺子被往茶几上一拍,苹果泥溅到了遥控器上,“我告诉你林薇,你别以为你赚得多就可以在家里横,这个家姓周不姓林!你今天把话给我收回去,我就当你没说过!”
“我不会收回去。”林薇的语气很平静。她看着婆婆涨红的脸,看着那张和周彦一模一样的嘴型正在用最熟悉的音调否认一个她已确认了十几个小时的事实。“他给那个男人转了三十万。我们家庭账户上只剩一万两千块。他每个月的工资全转出去了,家里房贷是我还,孩子学费是我交??用我的工资。你的生活费也是我每个月按时打到卡上的。你今天吃的那罐苹果泥,是我上周从超市打折区挑的,因为你儿子已经三个月没有往家庭账户转过一分钱。”她说完,没有等婆婆回应,径直走到茶几旁边,把苹果泥旁边溅上的污迹用纸巾擦干净,将她自己的拖鞋放进鞋柜,走进了书房。身后传来婆婆的哭骂声,音量渐高渐烈忽而又拔尖成质问,但这次隔着一扇门,她只觉得那个声音已经被自己甩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把书房的门反锁上,在书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把昨晚整理的证据文件夹逐条归档进一个命名为“林薇vs.周彦”的主目录。诉讼的念头在那一瞬间从模糊的恐惧变成清晰的决定??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也知道这间书房外面还有一场接一场的闹剧在等着她。但此刻她只想把这些证据有条不紊地分门别类,把每一个文件夹都标注清楚,像在废墟上重新铺设砖块。
第三天,林薇没有去上班。她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说身体不舒服,请了一天假。然后她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张名片??那是几个月前沈知意离职那天留在办公桌上的。名片是手写的,只写了“小满花坊”和一个地址。当时她把这张名片随手夹进笔记本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现在她知道了。
她换了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白衬衫,没有化妆,只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她开车到那条街,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站在人行道上,看着街对面那扇玻璃门。门上挂着“小满花坊”的招牌,手写字体圆圆的,末尾画了一朵小雏菊。门口的花架上摆着几桶鲜花,洋甘菊和粉边康乃馨挤在一起,水珠挂在花瓣上,在午后的阳光里亮晶晶的。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女孩正蹲在花架旁边给花换水,嘴里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
她推开门。铜铃在她头顶轻响了一声,和几个月前她第一次在剧本里看到这个地方时想象的声响一模一样。
沈知意正坐在窗边的工作台前做干花相框。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手里的热熔胶枪上,在木桌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斑。她听到铜铃响,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手里的镊子停在半空中。
林薇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她准备好的那些台词??对不起、我错了、我当初踩着你上位、我现在终于知道被踩是什么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