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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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许青禾,他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今天,她又被外科投诉了。



    麻醉科与外科天然理念不合,有时甚至“水火不容”,几乎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分歧和抱怨。



    而许青禾又是麻醉科脾气最刚、原则性也最强的那一个,这就导致工作时和各大外科争执不断。



    她时不时就被投诉到他面前。



    可偏偏她又是院里重点培养的复合型麻醉人才,年轻一代的麻醉医生里,像她这样天赋出众又愿意吃苦的不多见。



    本身技术过硬,说不得骂不得。



    院内的这些琐碎矛盾令他头疼不已。



    院办的人告诉他:等时温礼回来就好了,他们关系好,许医生买他的账。



    自那之后,他成了全院最盼着时温礼进修回来的人。



    --



    许青禾今天一共七台麻醉,最后一台的病人清醒过来时,已经晚上六点十分。



    上周五下了场大雪,雪还没融化,今天下午雪花又洋洋洒洒飘下来。



    她往窗外看一眼,总算停了。



    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张循还没走,正在等她。



    张循搓着手,刚下楼去车里拿东西,没穿外套,冻得直哆嗦。



    许青禾边穿白大褂边说:“下班了,你快点回去吧。”



    “师姐,外头太冷了,我送送你。”



    许青禾不会开车,平常走路上下班。



    她道谢:“不用送,零下十度我照走不误。”



    家离医院比较近,刮风下雨她也是步行,早习惯了。



    医院里人人都知道,她驾照拿了不少年,可连百米都没开出过。



    她在麻醉领域技能大赛上鲜少遇到对手,却驾驭不了方向盘。



    别人都以为她对开车有什么应激反应,其实是她习惯走路时琢磨病例,时常分神。这个习惯要是带到驾驶上,影响安全,她索性就不碰车了。



    也正因如此,时温礼上下班碰到她,会捎上她一程。



    见张循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许青禾猜到了:“还在自责早上抽药的事?”



    张循终于有机会解释:“师姐,我当时有点紧张,你可别嫌弃我。”



    师姐抽药干净利落又稳当。



    有次遇上急诊抢救,师姐抽药的速度快得惊人,他还没看清步骤,她已经抽好准备推注。



    结果他呢?



    连抽个丙泊酚手都不稳。



    许青禾也是从他这个阶段过来:“我第一次抽药,还被主任骂过。没事,多练练就行了。”



    张循感激。



    师姐说自己被主任骂,完全是为了安慰他。



    科室谁不知道,她天生手稳。



    许青禾还要去访视明天手术的病人,张循不好意思先下班,打算跟着去。许青禾看出他已经很累,叫他回家好好休息,别把心态搞崩。



    两人前往电梯间。



    进了电梯,她按下神外科病区那层。



    明天她负责的第一台麻醉是神外的开颅手术。



    张循一见是神外的病区,他自然想到时温礼。



    “对了,师姐,你跟神外的时主任很熟?”



    “还行。”



    “时主任博后出站没?”



    “他出国进修前就出站了。”许青禾好奇,“你认识他?”



    张循:“算是。我大二在神外见习过一段时间。”



    那时对方博后还没进站,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出站。



    他不禁感慨,时温礼在手术量那么大的情况下,是如何做到科研也不耽误?



    电梯停靠在神外科病区楼层,许青禾走出去。



    今天她下手术晚,没赶上神外的术前大讨论,去访视病人之前,打算先找病人的管床医生丁启航了解情况。



    丁启航正好从办公室出来,两人迎面碰上。



    “许医生,来啦。”丁启航打了声招呼,手往办公室方向一指,“我们时主任在。”



    复杂的四级手术,需要主刀和主麻商定麻醉方案,明天那台手术的主刀正是时温礼。



    许青禾问:“他下手术了?”



    “下了,在等你过来讨论麻醉方案。”



    许青禾对时温礼的办公室不陌生,来过很多次。



    办公室的门敞着。



    电脑前,时温礼正在看患者的影像资料。



    他穿着白大褂,里面是浅灰色内搭,整个人温和绅士。



    一年没见,联系不多,多多少少有些生疏。



    许青禾敲了敲门。



    时温礼正专注电脑屏幕,听见敲门声才抬头。



    她一手拿着文件夹,一手插在白大褂兜里,头发利落地挽起。



    一年前,遇上神外这类复杂的手术,她还只是副麻,给麻醉科主任和组长当副手。不过短短一年,她已经能独立主麻四级高危手术,和他同台搭班。



    他不在国内,不清楚她的具体情况,但可想而知,这一年,她肯定是专攻神外麻醉,每天高强度连轴跟台,怕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时温礼温和一笑:“刚下手术?”



    “嗯。”



    许青禾走进去,装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温礼放下鼠标:“上周五。”



    许青禾笑着说:“你这是什么体质,进修那天下大雪,回来还是下大雪。”



    说完,才觉出有一点点不妥,她那么清楚记得他是哪天走的,那天又是什么天气。



    时温礼笑了,没往深处想,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怨他,‘你一回来就下雪’。



    他道:“突然零下七八度,这几天你们麻醉忙坏了吧。”



    最近气温骤降,夜间急诊手术激增,麻醉科人手不够,不备班的也被半夜喊来上手术。



    他会意错了她的意思,许青禾索性将错就错,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可不是。我昨天凌晨两点半才下手术,今天白班照常。”



    “你这相当于上了两个白班加一个夜班,不困?”



    许青禾说:“还好。”



    他不在的这一年,她天天加班,除了其他手术的麻醉,还完成了三百多台神外手术的麻醉。



    时温礼拉开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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