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棘薪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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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末,春寒料峭。
太阳落山早,酉时末便再不见天光。但烛薪府中,檐下遍布明灯,照得庭院亮若白昼,好似任何隐秘都会在光亮中无所遁形。
只有一处院落藏在夜色里,与烛薪府布置奢华的大小院落相比,十分简素。平时这里不进奴仆,便也没有人来这儿挂灯。
烛薪府的下人们私下管这地方叫阎王殿。非是地界阴森,而是住在这儿的人比阎王还要怖上三分。若非必要,下人们绝对会在靠近此处二十丈时便自觉绕道远离。
所以,当这扇院门被人轻轻推开时,没有任何人发现。
文蘅裹着一件纱质斗篷,兜帽压得极低,脚步虚浮,几乎是被身侧两个男人拖进来的。
他们动作很快,将她架上床后便飞快退出去,临走带上门,隔绝室外呜咽的风声。
文蘅目光费力移上门边,颓然收回。她呼吸粗重,手指紧紧攥着胸前斗篷系扣,眼中覆雾,面色绯红。银亮牙齿死死咬着下唇,试图保持清醒,可用力到口中渗入锈气,也不过杯水车薪。
她的好爹爹,怕她伺候不周,用了加倍的药量,若非嫡母劝着再多会出人命,她想他大抵恨不得把那一罐子药尽数塞进她嘴里。
族谱中没有名字的私生女用处便是如此,被送去各个大人物的床上为家族谋福祉。只是她比其他的姊妹要倒霉一些,她所要讨好的目标,是一个修灵界闻之色变的人物。
闻渡。
当世制偃规模最大的宗派非烛薪府莫属,而闻渡便是烛薪府中最为出挑、也最受宗主器重之人。
此人年岁尚轻,但在制偃驱偃之术上,已是世间名列前茅的角色。可他乖张凶戾,喜怒无常。有时看不到他面上有什么愠色,眼底甚至带着笑,手上不知何时抖出来的刀便已架上对面人的脖颈。
好在他大多时间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爱往人多的地方扎,更喜欢自己关在工坊里琢磨制偃。只要不主动招惹他,危险性便不大。
投这种人所好,就该送些珍稀的奇巧材料。可她爹小气得很,得了奇巧材料恨不得堆在库中一辈子,就算发霉长毛也不愿赠予旁人。送女儿倒是送得大方,可惜送错了对象。
文蘅扯扯唇想笑,可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院门被人随意踢开,两道足音响起,文蘅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有一道足音好似被绊了一个趔趄,空气沉默一瞬,成串的笑声响彻院落。
闻渡一手指着烛薪府少主谷时月脚边,一手捧腹笑得前仰后合:“你刚那糗样嘴里能塞个鸡蛋!”
素来清冷淡漠的谷时月表情微微崩裂,他甚为不愉快地扯了一下狐裘:“天太黑了,你这院里一盏灯也不点?”
“天太黑了天太黑了,”闻渡嘻嘻哈哈仿着他的语气念了两句,骤然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夜幕闪烁的星子,“你是三岁小孩吗?走路还要人给你点灯?早说你们家把灯点那么亮没好处,看把你惯的。堂堂烛薪府少主一点夜路都走不了,你怎么给人除祟啊?”
“够了。”谷时月木着脸打断他,“为何不应七日后的群英会?父亲很不高兴。”
闻渡收了笑,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要去他去,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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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甚?真把我当他养的狗了。”
末了,又笑嘻嘻道:“少主小心别被脚边蚂蚁绊倒了。”
谷时月没理会他的嘲笑:“若你出手,烛薪府胜面起码会高三成。若能拔得头筹,父亲自会有赏。”
“不去不去不去,你回头告诉你老爹,七天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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