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衡门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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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宿文蘅没大睡好。
倒不是因为睡在闻渡这恶鬼房中如芒在背,是因为这褥子太软,她从前要么睡地上,要么睡硬床板,睡不习惯软地儿。
不过闭着眼酝酿睡意,也勉强能睡下,就是睡得不太沉,一点????的响动都能把她吵醒。
她睁开眼,望向声音来处。
此刻尚是黎明,屋中一片灰蒙蒙。
闻渡站在床边,背对着她,身着雪白里衣,手里拿了一身红色衣物,往身上套。
这衣裳文蘅认得,是烛薪府的修士服,正红袍衫,金色绦带,衣物会因所穿者在烛薪府内职能不同,而用白线绣上不同的图案。
往日徐家人见了穿这身衣服的偃师,全皆恭恭敬敬,奉为上宾。
文蘅奉茶时观察过那些图案,多是兰纹与菊纹。如今她借着微弱的天光,看清闻渡身上绣的是莲纹,衣物质感好像也比从前见过的要好一些。
但闻渡显然不喜欢这身衣服。
他不知哪来的气性,穿衣裳的力气大得很。左袖“?”一下塞进去,右袖却卡住,他动着胳膊甩了甩,没甩开,嘴里嘀咕了一句,文蘅竖着耳朵听,不是好话。
好不容易把身上这身折腾顺了,闻渡又拎起旁边挂着的绦带,勾手上转了转,而后认命往身上配,一边配一边骂骂咧咧。好似忘记上面嵌着的玉石该朝向哪边,他伸手调整几番,最后胡乱转到一个地方系好。
“穷讲究。”他扭了扭肩,活像身上爬了虫子。
穿好,他拿起床头的匕首往腰上一别,看都没看文蘅一眼,拉门出去,没关门。
文蘅坐起,探头看外面,他开了院门离去,院门倒是被他随手带上了。
今日烛薪府大抵有什么大型集会,所以必得穿这么一身。这样,说明闻渡一时半会回不来。
文蘅松了口气,从被子里钻出来,走到他的衣橱前,低头选衣裳。
实则没得选,除了中衣,余下外袍一目了然的黑,制式也都大差不差。
她随意拿起来一团,又挑了一身看起来最旧的中衣,抱在怀里,迈出房门。
这个时候,天未大亮,但道旁已有奴仆在洒扫。文蘅走到一个年岁尚轻的女孩面前,开口问得下人沐浴的地方,抱着换洗衣物前去。
烛薪府不愧是第一偃修宗门,下人浴房比徐家的主人浴房配设还齐全。文蘅避着破裂的伤处将自己清洗整洁后,坐在木凳上,对着前面放着的闻渡衣物发呆。
她在徐家经常通过做工换吃食,平时没少洗家里的衣服。男人的衣服,总充斥着锈味、汗味、酸味,还有一股沉溺酒色的难闻味道。但闻渡的衣服味道很特别,像是各种木材的味道,沉幽与清冽的矛盾并存。
她想,或许这是父亲收藏奇珍材料的库房味道,不过那地方她无法近身,只能远远地看着。
有个小丫头也进来沐浴,瞧见浴房里坐着个浑身纵横狰狞伤痕的姑娘,被吓了一跳。看文蘅慢慢往身上套那些宽大衣物,眼神更是怪异。
文蘅没理她,低头挽着对她来说过长的裤子与袖子,外面套的衣袍下摆太长,她就在束腰的地方多叠了一层衣物扎好,一身清爽出了门。
她一边在路上走,一边合计接下来该做的事。
去膳房找吃的,若可以,她还想再弄点药来。
穿上闻渡的衣服,文蘅走一路吸引的目光更多。到膳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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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摆脱这些缠人的视线。倒不是膳房里的人不好奇,而是清晨正是膳房忙碌的时候,大家都没注意她这一身穿着。
有个转着圈给下人放膳的小姑娘隔着蒸笼雾气瞄见她,伸手往她手里拍了两个包子,头扭到一旁往蒸笼里放新包子上锅蒸,撂下一句话:“自己去南边打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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